這一次,老人眼中已浮上了深深的擔憂。
那邊云嬤推開了殿門,示意身后人跨過門檻進來。
“小人常壽,給夫人請安。”小廝跪地行禮。
宋氏也不與他迂回,拍了拍桌上的銀帛錢幣,那小廝立馬會意,站起身道“不知夫人您可有印象,小人的老母就是當年伺候在衛夫人身邊的芃娘”
隔了有快二十年了,宋氏的記憶也變得有些模糊,聽他一提,隱約想起這么一號人了。
“衛夫人給大王擋箭而亡,后來家主遣散了家奴,老母不得不離開了衛家。這些年過得一貧如洗,直到前些日子撒手時,才將那驚天秘密告訴奴婢。”
宋氏握緊了茶案邊緣,“然后呢”
那衛蓁究竟如何血統不純是衛夫人與奸夫私通生下的孩子,還是不知從哪里抱來的野種
小廝看一眼宋氏的神色,聲音也低弱了下去“當年衛夫人初嫁入衛家,不久便有了頭一胎,也算是可喜之事,可后來夫人您也有了身孕的消息。也傳到了衛夫人耳中,衛夫人身體本就多病,聽了之后便大動胎氣,奴的老母說是幾乎滑了胎,好不容易保下來,也因此敗了身子。”
宋氏蹙眉,想此事還與自己有關系
“后來衛夫人懷胎八月便發動早產,誕下了一個女嬰。那嬰兒實在虛弱,幾度在鬼門關前,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條命,想必夫人您也記得吧。”
“記得。”
“實則那女嬰早就被人調了包”
宋氏掩唇“調包”
“是衛夫人生產后不過兩天,生下來的孩子便因為先天不足而夭折了。后來照顧嬰孩的仆從,就是那田阿姆,害怕被問責,便用從外頭撿來的一個孩子頂替了上去,實則真正的衛大小姐早就沒了。”
宋氏聽得心驚動魄,問“那你娘從何得知”
小廝支吾不語。宋氏也心知肚明,定是他娘也參與謀劃了此事。
可她還是覺得不對,“那女嬰既是隨意撿到的,哪里能長出衛蓁那樣模樣來”
小廝搖頭不知“奴婢的老娘說,田阿姆看到那流落在外的小女嬰,實在生得玉雪漂亮,便將人撿了家中。”
他走到宋氏身邊,“夫人若是不信,派人去那土祠問一問,十七年前是否有一個小女嬰被人送到了祭祀壇”
祭祀壇有專人看管,若是真有這么一回事,那派人去一對便能驗證。
宋氏喚云嬤道“你趕緊派人去問一聲,得了確切的消息就來稟告我。”
又問了幾句,宋氏心中越發確信。
那小廝重重磕了幾個頭,上前來將賞銀打包走。宋氏令人好生安頓他,將他打發走了。
待門關上,一側簾幕晃蕩,從屏風后走出來一道纖細的身影。
“阿瑤,若衛蓁真是外面抱來的下賤野種,那這些年家里都白養了一個外人。”
衛瑤搖了搖頭,仍覺得不靠譜,輕聲道“母親,衛蓁好好的,怎會不是衛家血脈就算當年那田阿姆膽大包天,將人抱回來,難道衛夫人就察覺不出這是自己的女兒嗎”
衛瑤并不同意母親這樣做。
“母親這是為你著想,你且看看你的肚子月份還能瞞上幾日她若不是衛家女,你豈不就能代替她嫁入東宮了嗎且你祖父留下來的家業,豈能都讓給她,你也該占上一份吧”
衛瑤沉默了下去,可見這話確實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宋氏一拍桌案,“既是不知哪來的雜種,我衛家也容不下她了。真是巧了,連衛凌都南下一時不在京中,我看到時候誰能保得住她”
且得等她派去打探虛實的人回來,一經確認,她立馬向衛昭告發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