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她一直派人來詢問他的情況,而他也想讓她知曉。
月色從窗戶漏入,光影如同水流在帳子上行走。
祁宴看著衛蓁,忍著劇痛道“我無事,祁家也無事,眼下身上只是受了些許傷,并無什么大礙。”
少女目光迷茫,手掌微抬搭上了他的腹部,輕聲“少將軍,我有些看不清。”
祁宴側過身,讓她下榻,動作間牽扯到了身上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衛蓁慢慢下榻,雙手摸索著前行,好一會才找到蠟燭。
火苗亮起的一瞬間,眼前恢復了光明。
衛蓁回到了榻前,少年頭靠在床柱邊,手捂著胸前的傷口,雙目安靜地闔著,被喚了幾聲俱沒有反應。
一日廝殺搏斗,他又淋雨趕了十幾里路特地回來,便是鐵人也撐不出。
他向來知禮節,禮數得體,若非此刻疼極了,也不會昏迷沉睡了過去。
只是衛蓁面對著他,也有些手足無措。
自己的閨房寢殿憑空出現一個外男,場面何其的驚悚,衛蓁若喚姆媽來,必定會驚動外人,她只能先在柜子里找了紗布與剪子,來幫他上藥。
她握緊藥瓶,在踏板上跪下,又喚了幾聲“祁宴”
他身前衣袍被血水浸透,衣料顏色變得極深,衛蓁猶豫片刻,指尖探去他的腰腹。
前世好似也有這一幕
在搜查的侍衛離去后,祁宴忍著痛起身想要離開,然他渾身浴血,身負重傷,
每走一步都猶如走在刀尖上,寸步難行。
他說要借她的屋子待一晚上。
衛蓁目光落在少年腰間的匕首上,害怕他會以刀劍相逼,向他再三保證不會將他供出去。
萬籟俱寂的夜里,血腥味濃到衛蓁無法入睡。她挑燈下榻,看見少年坐在床榻下一邊的角落里,身子微蜷背對著她,仿若在忍受極端的痛苦。
他翻遍了屋內所有柜子,也只能找到紗布和剪子,最后用水簡單擦洗了一下傷口。
衛蓁將藥瓶與燈盞擱下,幽幽燭火照亮了他半邊身子,她盡量不讓他聽出自己在害怕,“我可以幫你。”
少年抬起頭,眼中滿是疏離與戒備。
她不敢與他對視,道“衛家在南方有封地有自士兵,我也曾在軍營之中幫過處理過傷兵,有包扎的經驗。今夜之事我可以全然當作沒有看見,我幫了少將軍,將軍也能否放過我”
最后一句話,她是怕他多疑才補上的。
她最后還是幫他上了藥。
夢中人與眼前人的面龐一點點重合,當他身上沾濕的衣袍褪下,露出了少年勁瘦的腰身。
衛蓁低下頭去拿紗布。
他胸前傷口猙獰,血水一路從胸膛滑下,滾過腰腹上肌肉,最終隱沒在下身的衣袍里。
衛蓁根本不敢細看,用帕子浸了水,幫他擦拭身上血污。
她手覆上他的胸膛,隔著那一層柔滑的布料,掌心能感受到少年肌膚的紋路,以及小腹之上浮起的青筋,那腰腹上滾燙的溫度
當帕子沿著他腰間肌肉要往下擦去,他突然睜開了雙目。
藥瓶從她指尖滑落,“啪嗒”一聲,粉末散在他身上。
他握住了她的手,氣息只在咫尺之間。
寂靜的夜里,燈燭爆開了一個火星,迸濺出無限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