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宦官給衛蓁送來香料,那邊衛瑤回到寢舍,侍女替她出去打探事情,回來附耳稟告。
“你說太子將我的香都送給了衛蓁”衛瑤眼中水光晃動,擱在梳妝臺上的手一下攥緊。
侍女輕點了點頭,大氣不敢出一下。
衛瑤轉身,胸口上下起伏,忿然道“我本以為他與我要香,是因為喜歡我制的香,卻沒想到全轉送給了其他女子分明我與太子先認識,衛蓁不過是一個外來之人,卻能橫在我們二人中間”
是從何時起,她對太子有了男女之情
大概是自及笄之后,盡管那時已知曉他是自己未來的姐夫,會娶自己的長姐,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太子承諾會退了這門婚事和她在一起,衛瑤也相信他的話,就如同她父親一樣,哪怕最初婚事并非自己所愿,最后還不是娶了真正心愛的女子入門
可真到了眼下這一步,太子卻一次次叫她失望。
“太子也是被楚王所逼,情非得已,小姐要多體諒才是,”身側一中年仆從走上來安慰道,手撫上她的后背,“此時忍耐不過一時,小姐忘了夫人的話若就此放棄,便真一輩子都被那衛夫人留下一對兒女給壓著了。”
“何況眼下只有依附太子,小姐才能給兄長翻案的機會,不是嗎”
衛瑤就只有這一個兄長,無論如何她也要讓兄長回來。
她對太子固然情深,卻也不是完全沒有所圖。只有依靠太子,才能從那對姐弟手中奪回衛家一點的權勢來。
衛瑤自知,僅僅依靠男人的寵愛,總會有色衰寵弛的那一天。
只恨祖父不肯將家產分給他們,但凡她父親有一點勢,他們在朝中也不會這般尷尬。
“太子真心待小姐,奴婢們都看得出來。既是真心,小姐又有何懼您與太子情投意合,本就沒有錯。夫人叫您多些耐心。”
衛瑤看向鏡中自己,撫上了微微隆起小腹,良久道“是,那便都聽母親的。”
雨打芭蕉,滴答錯落。
三更夜,衛蓁上了榻,這一次意識往下滑去,前世之夢再次而至。
依舊是上一次的場景
霧濕燈籠,雨聲淅瀝,少年伏于她身上。近到彼此呼吸都勾纏著,她望著他,心跳砰砰了兩下。
水珠自他纖長的睫毛墜下,接著滴答,水珠變成了血珠。
衛蓁身前一片濕潤,看到大片殷紅的血從男人胸前傷口浸透了出來。
殿外甲胄聲碰撞,兵荒馬亂一片嘈雜,有官兵的身影落在窗上,將殿門敲得咚咚作響。
“衛大小姐,衛大小姐”
風雨大作,竹柏在狂風中晃蕩。
衛蓁看向殿門口。
“那祁家父子意圖謀逆,證據確鑿,楚王下旨即刻捉拿祁宴,生死不論。有人瞧見反賊逃到了此處。請小姐開門,叫我等進來搜查”
滴答答,血珠落在她頸窩之中,一片冰涼刺骨的寒意。
身上之人眼睫沾著血霧,輕聲道“搜拿我的人到了,衛大小姐,要將我供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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