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有意開門見山詢問對方對這門婚事的態度,方微微傾身,一縷香氣不合時宜地鉆入了她的鼻端,盡管已經極其微弱,可還是被衛蓁給捕捉到了。
太過清媚的香氣,一聞便知是女子身上的香氣。
不是景恒這般男子會用的。
碗中茶水沸騰,水汽頂起茶蓋發出“噗噗”的聲響,衛蓁沒聽清剛剛太子接了何話,只笑著啟唇“殿下身上用的是何種香”
“香”
衛蓁不提,他都沒有在意,這會細細輕嗅,也聞出了那股原本屬于衛瑤身上的氣息。
太子道“不過是宮里常用的熏香罷了。王后身邊宮人送來的,孤倒一時也不知道是什么香。”
若是他說這是弋陽公主在一起時沾染上的香氣,衛蓁還不會多疑,可說是殿中熏香,那這中間似乎就有些說頭了。
衛蓁的目光下移,落在太子繡繁復云水紋的袖擺之上,那里有一抹未曾來得及擦去的紅艷口脂。
他午后是不是見了別的女子
衛蓁眉眼輕彎“香氣清而不濃,猶如玉蘭,沁人心脾,甚是好聞。臣女倒是十分喜歡,不知殿下能否舍愛,贈予臣女幾袋”
太子與她目光短暫相觸,指尖扣緊了手中的茶盞。
衛蓁始終噙著笑意,太子額角微微出汗,只道“我便叫宮人去拿,晚些時候送到你殿里。”
“是,臣女多謝殿下。”
他側耳吩咐宮人去找衛瑤。衛蓁從案幾后起身,珊珊行禮欲告退。
太子道“今日本是想探望你以表慰問,倒叫你來一趟,實在愧疚。”
眼下這般,太子也不敢再與之多待,怕再相處下去,真叫她察覺出他身上更多的異樣來。
景恒親自將她送到殿門口,與之告別。
日落西山,云層如同魚鱗片布滿天際,霞光傾瀉落在花叢間,也將衛蓁的衣裙染成一片赤紅。
衛蓁思量著方才殿內發生的事,沒一會身后傳來腳步聲,是太子差宦官來給衛蓁送香料。
待人走后,衛蓁看一眼裝香料的木櫝,吩咐護衛道“去查一查,離宮里都有誰用這種香。”
護衛抱拳稱喏。
“不過”衛蓁走了幾步,又有些遲疑。護衛問道“小姐還有什么吩咐。”
衛蓁的眼前浮現起了,那日在假山旁撞見太子和繼妹的一幕。
若問誰能出現在太子寢宮、與太子如此親密,衛蓁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這個繼妹。
而似乎,衛瑤與弋陽公主關系也極好。
衛蓁想起來,自己入宮中學禮儀,太子時常去看弋陽公主,而弋陽公主交友廣泛,總會設宴邀望族女子入宮作陪。
當中自是包括衛瑤。
那個時候,太子與衛瑤在弋陽公主寢殿又做些什么
她道“不必逐一去找,直接去查衛二小姐,看看這是不是她慣用的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