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全查到了。”祁宴拿起枝條挑了挑篝火,本是微弱的火光再次亮起。
衛蓁抬頭“是誰做的”
那夜守在暖殿外的侍衛,不會無緣無故被調走,必定是有人在背后主使。
半晌的沉默,聽得冰冷的兩字落地“衛璋。”
“是他”衛蓁握緊了手,“我與他雖因為上一輩的恩怨而對立,可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為何要這般置我于險地”
她不信衛璋不清楚,將自己和景恪引到一處又下迷藥,會是有什么后果。
縱使已知曉自己這個兄長行事丑陋,可每每他所作所為,都能更叫她更惡心一分。
衛蓁暗咬唇瓣,絲絲腥甜之氣在口中彌漫開來
“此外還有一點,或許我不應該瞞著你。”
“少將軍請說吧,不必顧慮。”
她看到祁宴的面上神色凝重,仿佛接下來所說是什么她極難以接受之話。
“此番宮宴由太子負責,以太子為人,不至于做這等下作之事。衛璋為太子親兵統領,當夜暖殿外值班的侍衛確為他所調走。而自事發之后,衛璋照常出入太子寢宮,與之見面。想來太子是知曉當中內情的。”
衛蓁詫異“可這些天,太子來見我,未曾提過此事分毫。”
她的身形定住。
出了這樣的狀況,景恒作為她的未婚丈夫,若知曉衛璋所作所為,理應全盤告知她。
然而他替衛璋隱瞞下去,非但不懲戒衛璋,反倒依舊叫他護衛在左右。
那么此事有沒有他的手筆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應當是這樣一個平淡反應,好似默許了這樣一個惡毒計策。
倘若那一日她沒有去見祁宴,或許她這輩子也不知道此事背后的真相,和自己即將嫁于的丈夫,溫文爾雅的面容下,包藏的是一顆多么不堪的心。
少女垂下眸光,眼角因為恥辱而泛了紅,幽幽火光燃燒,照在她嫻靜美麗的面容上。
祁宴知道衛蓁心性,不是一味忍讓之人,心中當自有她的決斷。
他沒開口再問。
天色已亮,外頭雨勢稍微小了一點,他起身道“走吧。”
衛蓁隨著他起身,短短一刻已將心中情緒都收拾好,面色平靜柔和,再不見方才的失態。
山洞在半山坡上,下坡路陡峭至極,一時不能騎馬,只能依靠雙腿行走。
待入了林子,僅有的一絲熹微天光也被茂密的樹林遮蓋,四周與黑夜無異。
衛蓁眼前又變成了烏黑的一片,小心往前行走著,心中思量著那夜之事。忽然腳下一陣刺痛傳來。
祁宴回頭,見衛蓁左腳踝陷入了石坑之中,怎么也拔不出來,血珠混著雨珠從她裙邊流了下來,顯然那里受了傷。
祁宴幫她離開泥潭,扶著她到一側石頭上坐下。
他蹲下身子,去察看她受傷之處,指尖方撫上她的腳踝,便引得她身子戰栗了一下。
“你腳踝崴了,我幫你正骨。”
祁宴解釋,恰逢少女低下頭來,她烏黑濃密的長發傾瀉,有幾綹落在他臉上,如同海藻一般纏繞上他。
衛蓁點了點頭。
才應下,一股灼燒般的疼痛便從腳踝沿著小腿肚往上攀,衛蓁肩膀顫抖,身子前傾,雙手攀得一物便搭了上去,待反應過來才意識那是他的肩膀。
鞋襪俱濕,眼前漆黑。無邊的黑暗之中,只能全依靠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