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苑,幾個兵吏圍在一處荒井邊。
衛蓁與祁宴趕來時,那具女尸剛好被打撈上來。尸體已被泡得浮腫,身上可見勒痕瘡疤,模樣慘然,觸目驚心。
衛蓁腹中涌起一股惡心,背對過去,身形搖晃間,攥住了身邊的人袖子。
祁宴伸手扶著她。
衛蓁顫抖著手,道“我知道少將軍一直懷疑是我傷了景恪殿下,可昨夜我染了風寒,一直在屋內歇息,又如能將人拽至這處荒井給溺死”
“我知道。”祁宴冷冷望向那具尸首。
他走到那具女尸旁,低下身子去翻看。
負責檢查尸體的官吏道“人是昨夜死的,頭被石頭敲打過,后腦勺血肉模糊,兇手將人帶至此處推了下去,還用石頭把井口封住,實在是手段狠毒。”
祁宴正欲再檢查一二,身后伸出一只手,將他拉起到一邊。
衛蓁垂下頭,清瘦的肩膀輕輕顫抖,待平復好心緒才抬起頭開口“少將軍,我想到一事,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何景恪遇刺時,殿外一個侍衛都沒有,便是之后也是許久才有人發現他倒在血泊中。按理說,是太子負責的宮宴”
衛蓁的話突然頓住。
祁宴的目光也是沉凝,隨后道“你是想讓我查一查,當夜值班的侍衛”
“是,從他們入手或許能查到些線索。”
祁宴神色緊繃,看一眼尸首,點了點頭答應“我先送你回去。”
衛蓁原以為不過是景恪對她圖謀不軌,可牽扯的似乎遠比她想象復雜的多,像是誰人在背后操控著一切。
一路上,衛蓁都在思忖此事,行到了衛家的院子,一道清亮婉媚的聲音喚住了衛蓁。
“阿姊。”
衛蓁轉過頭去,但見桃樹下立著一道倩麗的女子身影。桃花紛紛然,落于她發間,襯得其人面若桃花。
來人是衛蓁繼妹,衛家二小姐衛瑤。
“少將軍也在”
祁宴淡淡頷首“衛二小姐。”
不同于衛蓁艷若桃李般的面容,衛瑤繼承了其母溫婉的五官,生得清麗而明媚,氣質恰如春三月消融堅冰的春水,透著淡淡的暖意。
姐妹二人非一母所生,向來是關系冷淡,井水不犯河水。
“阿姊,你昨夜去哪了”
這樣的話,令衛蓁的腳步一頓,轉過首來。
衛瑤目色純凈,聲音溫柔,一副柔順模樣“阿兄與我說,當時你并不在宴席上,前后離去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衛蓁察覺到了來人用意不善,“昨夜我一直待在寢舍之中,期間少將軍帶兵前來搜查過,并無任何不妥,你這是何意”
衛瑤看向祁宴。祁宴默然,并未否認。
衛瑤浮起笑意“沒什么。不過是昨夜席間阿姊不知蹤跡,外頭又兵荒馬亂,我有些擔心阿姊,既然阿姊這般說了,那肯定無大事的,我便不打擾阿姊了。”
少女面色無波,朝著衛蓁盈盈行禮,轉身往院外走去。
衛蓁眸中倒映著她離去的背影,心頭浮上一絲懷疑,她這個繼妹是不是知曉些什么
丹清殿,太子寢宮。
“錚”茶盞摔碎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