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毫無疑問都會將人分作三六九等,有價值的被留下,沒有價值的被舍棄。在這里,人和物品之間的區分已經被無限的抹平,當失去價值的時候,就算是活生生的人也會被視為“垃圾”,然后毫不猶豫的放棄,并且和其他的廢棄品被堆在一起。
他們不被視為需要保障生存和關照的生命,一顆尚且完好、沒有遭受到任何腐蝕的螺絲釘說不定都要比他們來的更為有價值。
商長殷并不奇怪。不如說,他曾經不止一次見到過這樣的世界,對此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你若是不喜歡垃圾區,就在我大氅內袋當中戴著便好。”他說。
渡鴉開始痛恨起自己為什么不是諸如山雀、蜂虎一類的小體型的鳥了。如果那樣的話,他現在是不是就可以在商長殷看著便軟乎乎蓬蓬松的毛領里面自由的打滾安窩了
商長殷未曾在意渡鴉的舉動。
垃圾區最好的一點就是足夠開并和包容,即便商長殷穿著這樣明顯格格不入的衣飾,也并沒有人朝著他多投來半個眼神。
倒是比此先諾蘭的那個機械文明的位面,要來的有秩序許多。商長殷若有所思的想。
接下來,渡鴉便目瞪口呆的看到,商長殷以一種過于的、熟門熟路的方式,在街道上游走。
渡鴉也不知道商長殷是怎么做到的,他仿佛只是在街上隨便的轉了兩圈,便突然拐入了旁邊的某一條看起來就陰暗逼仄、幾乎沒有人煙的小巷當中。
沿著小巷又向前走上一段路,很快,便見到一間看起來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傾塌的小屋出現在眼前。門口掛著的招牌一副要掉不掉的樣子,仿佛隨時都預備著掉下來,狠狠的砸一下往來的客戶的腦袋。
渡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是商長殷已經從容的塌了進去。
店內倒是遠比外面看起來的要寬敞和整潔許多,所有的裝潢全部都是統一的原木色,頭頂的燈照下來昏黃的暖色。店內有兩扇大大的玻璃彩窗,以至于從外界照進來的光也一并變的五彩繽紛起來。
一只擁有著姜黃色皮毛的貓咪不知道從哪里跳了出來,踏著優雅的貓步,驕矜的走了過來,在商長殷的腳邊轉了一圈,用尾巴圈了圈他的腿,隨后在抬起頭的時候,同正從商長殷的懷中探出腦袋投來幽幽的注視的渡鴉對上了視線。
場面一時間有如天雷勾地火,一貓一鴉仿佛下一秒便會掀起一場轟轟烈烈的世紀大戰。
商長殷用手按住渡鴉,往自己的大氅里面壓了壓,而從吧臺后面也傳來了一聲呼喚“好了,回來,莉莉絲。”
那只姜黃色的貓咪這才不情不愿的離開了。
從吧臺后面繞出來一個穿著圍裙,兩只手里分別舉著打蛋器和奶油裱花袋的年輕男子,他的面上有一些并不加以掩飾的詫異之色,也不知道究竟是裝出來的,還是的確對于有人這個時候來找他感到了驚異。
“我以為沒人來。”他解釋了一下,隨手把手中的打蛋器和裱花袋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在上下打量商長殷幾眼之后,男人微微挑了挑眉。
“很厲害啊。”他說,“你也是那些被卷入硅基的原世界土著居民吧不過,你和那些人看起來可不大一樣。”
至少以男人這些日子里的冷眼旁觀來看,主塔應該是入侵了一個非常下等的位面。因為那些被卷進來的人無論是認知還是眼界,巨大多數都極為短淺,甚至還處在怪力亂神的文化當中,可是卻又并不真的掌有什么神秘側的力量。
那豈不是就只剩下愚昧了么。
總而言之便是,莫說拉攏的必要了,直接連接觸都是不需要進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