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爾的沉默來得突兀,幸好亞倫很快意識到問題,從那種情緒之中掙脫出來,對她習慣性地道歉,因為他讓原本好好的氣氛變得糟糕。
“不,你不需要為此道歉。”蕾切爾罕見感到了無奈,“聽著,亞倫,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在我看來,如果你想要改變,那就不要瞻前顧后,也不要管其他人的看法。還有,我真的很討厭做任何人的心靈導師。”
亞倫動了動嘴唇,剛想要再次道歉,不過在蕾切爾極具威懾力的注視下,這一次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只是,一個人的行為模式不是幾句話就能扭轉的,他忍住了道歉,卻沒忍住對于蕾切爾的過分在意,像是一只打蔫的金毛狗狗,雖然尾巴都快垂到地上了,卻還在用濕漉漉的眼睛瞄著她。
蕾切爾有點受不了這種眼神。
她直接把頭盔塞進他懷里,催促道“我們該走了。你原本想要帶我去哪兒”
“是燈塔咖啡館。”亞倫老實回答。
“那就走吧。”
說著,蕾切爾已經雙手一撐、側坐到了車后座上,一邊戴好頭盔一邊說“如果你繼續磨磨蹭蹭的,我可能會在下山之后攔一輛出租車自己回家。明白嗎”
她的語氣聽上去兇巴巴的,有點命令的意味,可亞倫卻松了一口氣,低落的心情不知不覺緩和許多,輕聲應說“好,明白了。”
蕾切爾這才略微滿意地勾了勾唇。
因為側坐的關系,她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倚靠在了亞倫的后背上,臉頰也輕輕貼了過來。這樣的接觸有點突破他們原本的親密范圍,她的呼吸幾乎緊貼著他耳朵后面的一塊肉。
亞倫拿不準蕾切爾是不是有意的,或許只是夜風有些冷了總之,如果人們愿意的話,他或她總能有無數種理由順利說服自己,然后在下一秒重新推翻。
背后升起的溫度像是要隔著衣物燙傷那一塊皮膚,他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專心控制著車速和方向。
下山進入市區,車子依然沒有停頓地沿著海岸線前行,期間他們沒有繼續交談,只是安靜地享受追逐風的腳步,直到抵達了亞倫原計劃的目的地。
比起著名的圣莫尼卡碼頭,南邊的赫莫薩海灘少了許多熱鬧和喧囂,那棟掛著“燈塔咖啡館”招牌的二層紅磚小樓甚至有點兒破舊,倒還算符合它誕生自1949年5月的歷史。
走進燈塔咖啡館,內里裝潢比外表好上不少,至少看起來沒有那么飽經風霜,舞臺上有鋼琴師正在彈奏一支爵士樂,紅色墻壁上掛滿了曾在這家酒吧駐唱過的藝術家相框,皮革卡座沒有預想之中的破損,是這種地方應該有的風格。
蕾切爾和亞倫的到來沒有引起太多的矚目,畢竟做為爵士樂迷心中的圣地,燈塔咖啡館從來不乏名人明星出沒。
倒是在吧臺邊,蕾切爾碰上了一個認識的人,是曾經在莎樂美俱樂部跳舞的女孩,名叫塔利亞。塔利亞已經不在莎樂美俱樂部工作了,因為她在六個月之后將會迎來一個寶寶,和她在這里工作的酒保未婚夫一起。
蕾切爾難以想象是什么讓面前這個年輕女孩暫時放下自己前途似錦的舞蹈演員生涯,但看到塔利亞臉上與之前在莎樂美俱樂部不同的神情,她原本想說的話都沒能說出口,只朝對方禮貌性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