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多小時后。
控制室里的茱莉亞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裹著小毯子、蜷縮在沙發的一角,扭頭去問坐在那里同樣哈欠連連的里奇科爾曼“你們一直這樣嗎”
“不,顯然不。”里奇科爾曼無聊地轉了轉椅子,視線停留在收音室鋼琴前正在交談的兩人那里,監聽耳機沒有被戴起來,只是隨意掛在脖子上,“但你知道的,茱兒,藝術家偶爾會有靈光一閃的時刻。這很少出現,所以非常珍貴。”
“哦,我明白了。”茱莉亞頓了頓,從沙發上坐起來,“你需要咖啡么,里奇”
“謝謝你,好姑娘,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樓下左拐那家星巴克的雙倍濃縮。我們這里送上來的咖啡簡直像是在自動洗碗機污水槽里傾情制作的。雖然星巴克也沒有好到哪兒去對了,喬恩喜歡紅茶拿鐵。”
里奇科爾曼沒有太過客氣。一方面是他現在非常需要咖啡提神,另一方面是他早就習慣了被新人歌手和對方的跟班殷勤對待。就像好萊塢那些劇組一樣,這個圈子的權力結構注定了制作人處于金字塔上層,即便他只是業內無數不知名的制作人之一。
至少,他還稍微懂點禮貌。
里奇科爾曼說話時帶著習慣性的ra腔調,不過語速不算太快,茱莉亞沒費太多腦細胞就提煉出關鍵“好的,一杯雙倍濃縮,一杯紅茶拿鐵。”
“沒錯。”里奇科爾曼點點頭,“順便一提,你接受夏威夷披薩嗎”
“我沒問題。”確認過后,茱莉亞趕緊離開錄音室。
她實在沒有想到歌手錄音會這么無聊,但也沒有后悔今天跟著蕾切爾過來。因為之前茱莉亞經歷了與苔絲的一番長談,后者認為與其讓天分不足的茱莉亞留在俱樂部繼續跳舞,不如讓她跟在即將跟環球音樂簽約的蕾切爾身邊,到時候只做個助理都比這樣下去更有職業發展前景。
當時茱莉亞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蕾切爾暫時也沒有反對。
于是,兩個女孩心照不宣地達成了默契,進入了一段時間的彼此考察期。
茱莉亞走后不久,里奇科爾曼打電話叫了兩份披薩,也去了走廊抽煙透透氣,他感覺自己的屁股都快要坐麻木了,收音室里的另外兩個人竟然還在工作。
一個處女座喬恩已經夠折磨人的了,難道這次又來了一個嗎
“u,我還是感覺少了些什么。”又一次聽完蕾切爾的一段演唱后,喬恩正皺著眉,“我不想要你用太多技巧性的東西。我想要你哦,就像昨晚那樣唱,但不要那些搖擺樂或者比博普。那太爵士了。”
“好吧,喬恩,你能不能把你的意思講得再具體一點。”蕾切爾歪著腦袋看向他,略顯不解,因為她昨晚唱的就是爵士,“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要的,而不是不要什么。”
他們現在正在翻唱是萊昂納德科恩的一首老歌haejah,這就是之前喬恩提到的新的想法。事實上,在編寫孤獨的星那首歌時,喬恩對haejah進行了一些采樣,這造成了兩首歌之間的某種聯系。他一直希望把haejah這首歌同樣加入孤星的原聲帶中,但始終沒有找到適合這首歌的音色和改編它的方式,直到昨晚在莎樂美俱樂部聽到了蕾切爾的演唱。
昨晚的表演結束之后,喬恩馬不停蹄地回到了錄音室,直到蕾切爾到來之前,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回到正題。
喬恩為haejah這首歌做了很多弦樂式的改編,因此蕾切爾覺得用惠特妮休斯頓的方式去演繹是最完美的選擇。
但問題似乎就出了在這里。
“好吧。”喬恩想了想,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音樂不是技術的,它是感性的。你明白嗎我不需要它太惠特妮休斯頓或者別的什么誰,我需要它是蕾切爾洛芙,我需要你充滿感情,我需要你的傾述和痛苦。你要自己去感受你對于這首歌的內化理解,然后將它呈現出來。”
蕾切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是微微皺起的眉頭并沒有松開。
喬恩只好又給她聽了這首歌原唱萊昂納德科恩的版本、以及杰夫巴克利和洛福斯溫萊特兩個版本的翻唱,時不時停下來示范幾句,以幫助蕾切爾理解他想要的感覺。
但對于蕾切爾的演繹,喬恩似乎總是不夠滿意。
不知道唱了多少次,換了多少種唱法,他們始終沒有突破性的進展,于是喬恩示意蕾切爾停下,自己隨手彈了彈琴,說道“今天暫時到這里。”
蕾切爾愣了愣,忙問“是我唱得不對嗎抱歉,喬恩,我還能繼續唱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