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覺得周泓脾氣太好根本不會跟他計較嗎
一時間,眾人不免想到業內一直有傳言說池昱淮家庭背景深厚,只是因為熱愛才選擇了導演專業。
大概真相也是如此吧。否則大家真的想不通,池昱淮區區一個新人導演,怎么敢這么得罪人的
池昱淮根本沒有注意到嘉賓們的腹誹,他跟南宮漓如苦情劇里即將分開的男女主般殷殷叮囑依依惜別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他要代替南宮漓,跟盛妙人一起去做清掃豬圈的任務。
豬圈的位置坐落在山腳下,臨水而建,是村里合資修建的一個小型養豬場。池昱淮跟盛妙人換好了工作服,艱難行走在凹凸不平的村路上。忽然聽到一陣縹緲空靈的歌聲遠遠的傳來。
那歌聲輕靈,仿佛山間的清風纏繞著山澗的秋水,又輕輕撫過漫山遍野間日漸凋零的衰草枯葉。剎那間和風瑟瑟,流水潺潺,清歌如啾啾鳥語,伴著深秋的涼意與婉轉的詩情,如醍醐灌頂般直擊人的天靈蓋。
眾人只覺得一陣心曠神怡,下意識循聲望去。
深秋時節,萬物枯黃花草衰微,江水兩旁的蘆葦輕輕搖曳,天高云淡江水漫漫,茫茫渺渺的水天一色間,唯余一葉扁舟順流而下。
身著一襲天水碧的女子悄然立于船頭,烈烈寒風吹拂著她的衣擺與發梢,衣袂翩躚衣帶飄然。長長的竹篙劃過水天一色,泛起一圈圈漣漪。
那古樸又空靈的歌聲伴著寒風與秋水,聽得人心醉神迷,那江心的一抹碧青色更是讓人瞬間想到了何為“秋水為神玉為骨”。
正艱難行走在鄉間小路上的池昱淮聽到這陣歌聲,便如雷電擊中了心臟一般,短暫的酥麻過后,便是瘋狂的跳動。他著了魔似的扔下手中的工具,一頭鉆進道路兩旁的干枯蒿草間,瘋了似的撥開眼前擋路的衰草,循著歌聲而去。
鋒利的草葉劃破了他的掌心,細碎的干草黏在了頭上身上,池昱淮完全顧不得了。他滿心滿眼只有那隨著瑟瑟秋風與潺潺江水飄來的,直擊他靈魂的歌聲。
所有人都稱贊池昱淮是圈內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導演。沒有人知道,在拿到了最佳導演的獎杯之后,池昱淮便遇到了靈感枯竭的瓶頸。不論他怎么努力,都再也沒法寫出讓自己滿意的劇本。
于是他想到了南宮漓,這個占據了他前二十五年的生命,被他譽為是靈感繆斯的女神。而池昱淮之所以會來參加歸園田居的拍攝,也是為了近距離接觸他的女神,以便激發靈感。
可他怎么都沒有想到,能夠讓他文思如泉涌的并不是他一直封為繆斯的南宮漓,而是一陣不知從哪里飄來的歌聲。
絕對不能讓她溜走絕對不能
池昱淮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機械的撥開眼前密密麻麻的蒿草,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視線里終于出現了一片廣闊的江面。那縹緲的仿佛從天際傳來的歌聲也愈發清晰。
池昱淮跪趴在江水邊氣喘吁吁,他不顧自己的身形狼狽,滿眼狂熱的尋覓著歌聲的源頭。下一秒,他的眼神忽然呆滯了
只見波光蕩漾的江面上,一葉竹筏順水而下,徐徐經過了他的眼前。
一道天水碧的身影俏然站立在竹筏上,烈烈寒風吹拂著她的衣擺和秀發,空靈婉轉的歌聲自她的口中傳出。
見到滿眼不敢置信地跪坐在江邊污泥中的池昱淮后,那靈動的仿佛山間精靈般的女孩兒狡黠一笑,手中長篙劃破水面用力一挑。霎時間,一道光燦奪目的水簾劃破半空,在深秋驕陽的照耀下,散發出晶瑩奪目的光彩。
霎時間,與池昱淮隔著珠簾水幕遙遙相望的少女更如隔著云端的仙人一般,縹緲空靈到仿佛即將乘風歸去。
一道波光粼粼的游魚躍水而出,順著長篙的拍打飛在岸邊。直直撞擊在池昱淮的腦門上,然后“啪嗒”一聲落在池昱淮的面前。
被糊了滿臉江水的池昱淮愣愣地看著面前不斷翻身掙扎著的游魚,等他回過神時,撐著竹篙的少女早已伴著歌聲順流而下。繼續尋找下一條可以拍上岸的呆魚去了。
唯余一人一魚滿臉呆滯地守在江邊,江風吹拂著空空落落的江面,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恍然如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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