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卻一直掉眼淚。
他只有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的時候,才會掉下來幾滴眼淚。
那樣的淚水格外無助,也格外惹人心碎。
任白延伸手想要觸碰他的眼睛,但是在看見冬歉怨恨的目光之后,他突然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只能慢慢地喂著冬歉一口一口把飯吃完,然后解除精神力對他的控制,一個人獨自離開。
任白延的胸口沉悶到發痛,他要偽裝得很用力,才不至于讓冬歉發現他的動搖。
他自然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冬歉一直審視地看著他的眼神。
按道理來說,當冬歉知道真相并且開始叛逆之后,任白延會對他惱羞成怒,繼而會做出一些殘忍的事情來逼迫他乖乖就范。
因為任白延對他的溫柔都是建立在他乖乖聽話的基礎上的。
但是倘若他變得不聽話了,任白延就會展現他冰冷的本性。
他的人性早就在漫長的時光中被消磨殆盡了。
少年時期的他其實也不乏善意,但是在這樣一個充滿競爭的社會,他讓步了,別人就會沖上來,將他狠狠地踐踏在腳下。
在這種情況下,任白延也慢慢蛻變的冷血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可以割舍一切。
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就是他的親人。
他一直想要功成名就,然后回去見他的弟弟。
走上如今的這個位置,他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感受過背叛,也背叛過別人,他被別人踩在腳下,也將被人踩在腳下。
可是現在,在冬歉展現了自己對他的厭惡和叛逆之后,他居然沒有對自己做過什么殘忍的事情。
要知道在小說里的時候,原主可是被鎖在了房間里,想要逃跑的時候,還被任白延生生掰斷了手腕。
他看人的目光就像是手術刀一樣冰冷,任何想要打破他計劃的人,都會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冬歉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慘痛的代價。
但是很可惜,他什么也沒有等到,等到的只有任白延每天準時準點地來他的房間,用精神力操縱著他,讓他把飯吃下去。
不過也因為任白延這樣做,冬歉不用逼著自己絕食了。
再一次從冬歉房間出來的時候,任白延看著冬歉的身影,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緊緊掐住了一般。
為白年選擇換臉對象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回頭路了。
整個過程,他不可以更換貢獻者,一旦更換,就說明之前的研究全部功虧一簣了。
再加上,他給白年制作的人臉面具到底不是長久之計,之所以要定在成年,就
是因為那張面具撐不了太久。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
從來不給自己留退路,
也不給別人留退路。
擺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個難題。
一個是自己的親生弟弟。
一個是冬歉。
這兩個人,無論如何,他必須割舍一個。
冬歉知道任白延現在要面臨的選擇題。
至于結果,他不用猜也知道會怎么樣。
畢竟從本質上來說,這根本就是一道很難的題。
孰輕孰重,任白延自己應該能分辨。
一個是自己的“至親之人”。
一個是僅僅相處了不到二年的孤兒。
該怎么決斷,他應該不會不清楚。
他平靜地等待著這一切。
同時,也在等待著下一個劇情點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