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小孩還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垂下眼簾認真地整理著對他而言過于寬大的袖子。
江殊垂著眼眸,寵溺地看著他。
兩個人沒有開車,而是一路閑逛。
路上有不少小吃攤,路人三三兩兩,有父母拉著孩子,也有男朋友牽著女朋友。
江殊看到有父母跟孩子就會十分敏感,下意識地牽住冬歉的手。
冬歉也任由他牽著,還想著要去店里買點糖吃。
但是很快,他意識到了什么,手心的溫度迅速升起,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他跟江殊到底不是普通鄰居
是上過床的鄰居
他正緊張著,思路卻被一段對話吸引過去。
“還沒有人把冬煊放出來呢”
“導演說他在里面可能撐了,一點有娛樂價值的癲狂反應都沒有,讓我們多關他一會。”
“可是這都快24小時了吧”
“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上班,咱綜藝不是一直這個尺度,之前還有藝人被用繩子吊了半天呢,咖位小就是這個待遇,沒辦法。”
長時間待在幽閉的空間里,心中的一切煩躁和痛苦都會被無限放大,成為一個漫長的酷刑。
就算是千錘百煉的靈魂也經不起這樣的敲打。
房間里的空調溫度被打得很低,磨人的噪音在這個時候顯露出它的本色。
好像每一縷涼氣都鉆進了他的骨髓里一樣。
在這個空間里,沒有任何人跟他說話。
無聊只是一個開始。
在接下來的世界里,憋悶,窒息,恐懼,這些負面的情緒和反應都會深深地壓迫著你。
不知過了多久,冬煊感覺到惡心,太陽穴抽痛不已,甚至隱隱有想要嘔吐的沖動。
在這種地方,你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就好像一個大活人被扔進了地獄一般,每一口呼吸都是奢侈。
除了身體上的束縛之外,
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痛苦和壓力。
他很長時間都沒有喝過一口水,
嘴唇干燥到起皮。
這種身體上的不適讓心理上更加煩躁不安,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喝到下一口水,也不知道這樣的煎熬還要持續多久。
冬煊開始忍不住想,冬歉那時候到底是怎么熬過來的。
他一個有心臟病的少年,是怎么在這樣的煎熬中撐下來的。
此時此刻,冬煊終于明白為什么冬歉待過一會禁閉室就會規矩很長一段時間。
起初,他們還沾沾自喜,以為找到了什么簡單有效的辦法。
現在,他簡直想給那時候自以為是的他們一巴掌。
冬煊起初還能勉強站一會,但漫長的等待中,他幾乎是控制不住地倒在了地上,連腿都忍不住地發軟。
他知道這個房間里有攝像頭在緊緊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知道在攝像頭的對面,有人期待看到他丑態百出的那一面。
這種感覺,令人憋屈,也令人惡心。
原來長期待在這種地方,人在極度的緊繃下甚至會失去尊嚴。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嘶吼,又或者是卑微地求外面的人將門給打開。
他想拍打那扇緊閉的大門求他們放過自己,像瘋子一樣指著那個攝像頭唾罵它背后的一切。
可是他不能。
他必須待在這里,好好地感受冬歉曾經感受過的一切。
就好像通過這種手段,他就能贖輕幾分罪孽似的。
已經,太久了。
久到已經記不清自己的心臟跳了多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