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時之越等接頭人離開后,毫無壓力的睡了過去。
在驛站休息住了一日后,再上路時眾人的精神精神都好了不少。
走之前時之越花錢從驛站廚房那里買了一塊手臂長的臘肉,跟一罐子的鹽,帶上他們的小爐子跟重新請人改良過的馬車。
隊伍重新開始出發,時之越站在七皇子的身側離開驛站時,瞥見那幫護送的北齊人隊伍里頭,十有七八不是手臂受傷就是臉上頭上有傷。
甚至有二人斷了腿的士兵,在收到集合出發的命令也能夠咬牙強忍著傷口的痛意,利落翻身上馬沒有任何遲疑跟反對。
“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站在南宮器身旁的人小聲嘀咕。
南宮器聽著他的低喃,同樣看著眼前這只剩余五十來人的北齊隊伍,北齊人軍令如山,令行禁止。這對如今燕國而言的確不是好現象。
可他一個人質,就算知道又能做的了什么。
一行人重新上路,這一次有苗安賀的隊伍全程護送,接下來的路程再也沒有遇到任何的意外。
從京城離開的第十六日,他們已經距離出發地有八百里遠,一路都是崎嶇山嶺,夜宿荒野,這一日眾人在天黑之前進入蓋江城內入住。
這是他們住在野外的第四天,如今能夠進城住店,想到說不定還能洗個澡,時之越就迫不得已的從馬車內鉆出來,牽著馬跟在隊伍的最后方,打量著這座城。
進了城,雖然這蓋江還有六街三市,可是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路口支著的茶攤內泡的茶水也是一點碎末茶渣,也不知道反復沖泡了多少次,已經沒了茶香,只剩余入口時還有那么一點點的苦澀茶味。
時之越將茶杯遞還給茶博士,從荷包內翻出茶錢遞給對方。
“少爺,這里好多乞丐啊。”家福背著行囊,走在隊伍當中同樣在打量四周的行人。
說是行人都不大準確,應該說這蓋山城內一路走來大部分的店鋪都是關著門的。
偶然遇上幾家,除了能瞧見一名無精打采的掌柜之外,也看不到任何的客人。
倒是街邊那些緊閉的店鋪門前,到處都是衣衫襤褸的乞丐,深色干癟的面孔,半睜半閉的目光在對上這支穿著北齊人衣服的隊伍時,惶恐中用力低下頭顱,蜷縮著四肢顫抖著等待著這支隊伍的離去。
“沒有成年的男人跟女人。”
時之越數了數自己剛才走過來的這一路,整個蓋山城內竟然看不到任何一名精壯漢子,也聽不到任何稚童玩鬧嬉笑的動靜。
這里只有一群窮苦潦倒瘦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人,跟一群眼神充滿警惕的小乞丐,他們還太小,小到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
因為沒有利用價值,所以他們才能安然無恙的坐在地上等著人來施舍。
等他們再長大點,就會被強制征兵送去戰場,要么成為北齊人的刀下亡魂,要么運氣好活下來作為俘虜被抓去北齊。
“少爺,我可以用那張銀票幫他們嗎”家福的懷里有一張五百兩的銀票跟他自己的奴契,是時之越送給他的。
當初少爺要放他自由被家福拒絕了,隨后少爺就將那張奴契給他自己保管,只要他想任何時候都可以拿著那張契書恢復自由,還給了他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