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崇,你睡的著嗎我睡不著。我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
韓崇煩躁的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后躺平,睜開大眼睛,瞪著黑漆漆的房頂。腦子里還是充滿怨念的陸云安趴在床沿沖他碎碎念、碎碎念。
不行,不能再想了。
趕緊睡
閉上眼三秒鐘。
“韓崇,你怎么能這么對我怎么能這么對我怎么能這么對我”
豁然再次睜開眼睛,充滿了無力感。
好絕望
心亂了,睡不著云安師弟是不是很生氣、很不高興、很不開心、很難過
一想起云安師弟那哭泣的樣子,心臟就難受。都怪自己,拒絕他可以好好拒絕嘛,為什么要拍他一掌雖然那一掌用了巧力不會傷他分毫,可是、可是
實在是睡不下去,韓崇攏衣起身,穿好鞋子之后,就著滿屋明亮月光看向了柜子上托盤里那整整齊齊一絲不茍的衣服陸云安的。
那天他棗紅披風一裹,奔離而去,背影都那么傷心。那一抹紅留在他的眼底,也留在了他的心底。可是人走了,他脫下來的黑色衣袍卻沒有拿走。還堆在溫泉水池旁邊高高大大的石頭上。那石頭是一塊很大的玉石,瑩潤極了。可在修真界不值錢,僅僅是好看罷了。看著石頭,看著衣服,腦子里就浮現出肌膚如玉的陸云安穿這套黑色袍子的樣子。一點一點剝開他的領子,剝一點就會露出一點雪白
韓崇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腦子,在房間里踱步好一會兒,才走到了衣袍前面,手一揮,衣袍就收進了儲物袋里。
推開門,月光灑滿了庭院,清輝如水蕩漾。蓮缸里的錦鯉偶爾會吐出兩個泡泡,悠哉悠哉的游著。
韓崇御劍而起,直接朝陸云安所在的靈禽谷去。
韓崇心想不能再想了,再想他心里會生了執念,對道途無益。把衣服還給他,也算是斷了所有念想。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因為一個男人擾亂了心扉男的和男的怎么能夠在一起
御劍飛行速度特別的快,轉瞬之間,星空之中御劍而行的韓崇就像一道彗星劃過,落在了流水潺潺的小溪灘涂上,鵝卵石大大小小一顆一顆鋪在這里,月光、水光度上清冷。小茅屋就在竹林之側,晚風徐徐,竹葉有聲,而小茅屋還亮著火炬石,屋子里亮堂堂的。
陸云安他還沒有睡。
韓崇一步一步走過去,快到了的時候,心里越發的矛盾起來。他一面想跟陸云安說上幾句話,徹底了斷彼此之間都生出來的“念想”,一面卻覺得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免得徒然生出怨恨。
那碗湯,告訴他,陸云安是很生他的氣的。
終于,韓崇還是掩藏了自己的氣息,緩緩走到了陸云安臥室的窗側。他決定把衣服放到他的桌子上后立馬就走。
不過在放之前,要留心陸云安在做什么,不能被他發現自己來了。于是悄然的微微探出頭去,看向了臥室里面。
下一秒韓崇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全身紅的跟煮熟的蝦子一樣。
陸云安在吃自助餐。
他穿一件黑色的袍子。衣服很凌亂。
坐靠在床頭立柱的花鳥屏格上,一條雪白嫩嫩的大長腿垂在床邊,雪白的腳丫繃得直直的。
頭發散亂在臉頰上。
好像痛苦又好像歡愉。
眼睫毛濕乎乎的,額頭汗涔涔的。
脖頸驟然揚起,咬著的嘴唇傾瀉出一聲碎音。
轟
韓崇呆呆的一動不動。
韓崇全身的熱流沖上頭皮,然后沖下,膨脹。他轉身逃也似的飛快奔離了此地,別說還衣服了,他的命都要丟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