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她來說,已經是稀松平常的事實了。
林歲繼續寫紙條,筆力鏗鏘可以報警嗎
鐘意這一次很堅決地搖了頭。
她終于拿起筆,寫沒用的。
林歲表情狐疑“為什么”
他們在自己家里安裝設備,本身不違法。況且我們還是未成年,他們是我們的監護人。
鐘意一筆一筆,慢慢寫很多年前她就被告知的話。
再退一步說。即便違法,也不會有人管他們。
林歲握著筆,掌心微微生冷。
不用鐘意多說下去,她就已經明白了其中關竅。
鐘氏集團勢力之大,不是她所能撼動的。
報警不僅制裁不了他們,甚至還會暴露她們已經發現家里有攝像頭的事實,接下來她們的處境會更難捱。
林歲看著鐘意平靜的表情,想,她是不是也想過,甚至嘗試過,只是沒成功。
所以她接受了,妥協了,摸索了一條把自己放在鐘家眼皮底下卻不受懷疑的安全之路。
可是難道就只有這一條路了嗎
鐘意在離開之前,把手機夾在了英語筆記本里,重新還給了林歲。
“我之前提醒過。”
她小聲說,“玩手機多了不好。”
那是很早的暗示。
林歲啞然片刻,遺憾她現在才完全聽懂。
鐘家夫妻給的手機是有問題的,不能用。而即便是她自己的手機,用多了也有可能會被發現。
林歲也明白了,鐘意為什么一直是那樣沉靜的狀態。
她活在這樣的環境下十幾年,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對生活沒有期待也沒有憧憬,只剩下了被圈養的溫順。
她已經習慣了,習慣了父母無孔不入的窺探欲,習慣了自己活在監視之下,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每一筆花費明細都被記錄,每一次使用手機都被知道到底是在玩什么。
在這樣的恐懼下,她甚至不敢明白直接地提醒新來的女孩會面臨什么。
在鐘意即將轉身離開前,林歲拉住了她。
“可是。”
林歲問,“我們為什么要接受這一切呢”
她不相信鐘意完全沒有想過逃跑。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不會有閣樓上的十幾萬。
但看她現在的態度,又像是對命運屈服了。
林歲心頭有個不妙的想法。
是不是她曾經抗爭過,然后失敗了。
而那次失敗導致的后果實在太慘烈,慘到她再也不敢去試著掙脫這個噩夢了。
鐘意看著她,神情悲哀地搖了一下頭,聲音如同嘆息“我沒有辦法。”
就像我曾經告訴過你的,我也沒有選擇權。
我已經不可能逃掉了。
林歲回到了房間內。
在知道了房間內有竊聽器后,那種令人惡心的感覺時時刻刻圍繞著她。
而且,她也不能再和爸爸媽媽打電話了。
林歲拿出手機,在各個軟件來回茫然地劃了好幾下,最終還是給家庭群發了消息。
爸爸,媽媽。
我好想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