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深夜適合隱藏不想讓人窺見的秘密,也適合放松情緒。好的或者壞的,都可以在靜謐的夜晚釋放,得意或丑陋沒有觀眾欣賞,唯有月亮散發著溫柔的光,將一切寬恕。
推開臥室房門,傾斜的月光落了一地。許瀾青沒有開燈,隨意將西裝丟在按摩椅上,靈活的手指一粒一粒從上到下解開襯衫紐扣。
他朝著洗手間走去,皮帶散在腰間,金屬扣隨著腳步叮叮作響。腹肌緊致有型,在昏暗的光線里若隱若現。
打開花灑,熱氣慢慢升騰,白霧在燈下縈繞飄散,堪堪接觸到就化為烏有。這是一場單箭頭的追逐戲碼,頂燈從頭到尾高傲地冷眼旁觀。
水淋濕頭發,許瀾青閉上眼睛。一兩秒鐘過去,他抬手抹掉臉上的水漬,睜開眼將水閥調到另一個角度。
手撐在墻壁,胸口無聲起伏。水流猶如掉落的珍珠,一顆一顆砸在腳邊,只是霧氣不知何時消散,任憑頂燈如何高傲,也沒再回頭看它一眼。
即將邁入春天,氣候開始忽冷忽熱,轉變之快讓人來不及反應。衣柜里衣服類型開始變得復雜,昨天大衣加身,轉天就可以換上長袖連身裙。
總之折騰來折騰去,人們只能老實受著。今日穿什么過得怎么樣,全看老天心情。
魚江晚大概就是那個被老天選中的目標,光榮上火倒了嗓子。早上一口氣喝完李嫂特意準備的銀耳蓮子湯,臨走前還被許瀾青塞了一盒含片,用于白天續命。
魚江晚摳出一粒含在嘴里,嘶啞著與他道別,“那你下午來電視臺接我”
“我上午去辦事,午飯后聯系你。”
她點點頭,下一秒就苦了臉,“今天臺里人可能會懷疑哪來的鴨子嘎嘎亂叫。”
這聲音她自己聽了都要可憐自己。
“不舒服告訴我,下午先去醫院。”許瀾青忍著笑,“要不今天把地暖停了吧”
就快要四月份,氣溫逐漸回暖,冷也冷不到哪去了。
身子怕冷,但嗓子是臉面。魚江晚只能忍痛答應,“好吧。”
今天有晨會,討論下一階段的工作方向和計劃。結束后魚江晚找到老師,講明或許可以拍攝古琴的紀錄片。
老師同意先跟進,后來沒忍住,笑著說她“你這聲音,聽著都喇耳朵。”
魚江晚欲哭無淚。
離開辦公室前,老師意味深長地讓她盡早把嗓子養好。她坐在皮椅里翻看資料,淺淺提點一句,“過段時間可能要開個新節目,主持人空缺。”
話點到為止,但倆人都懂什么意思。魚江晚明白自己只是可能有這個機會,但具體怎么定還要看臺里意思。
不過有機會總比沒有好。時刻做好準備總是沒錯的。
忙忙碌碌一上午,吃過中飯許瀾青打來電話,說大概還有五分鐘可以到電視臺正門。
魚江晚收拾好東西下樓,沒多會兒一輛庫里南開過來緩緩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許瀾青沖她招手,“上來。”
魚江晚坐進副駕駛系上安全帶,一眼瞥見水杯架上的細長玻璃杯,“這是給我的嗎”
“陳皮紅豆沙,李嫂中午熬出來的。”
“李嫂真好。”她拿起杯子,用細長小勺舀起一口放進嘴里,冰冰涼涼滋潤了喉嚨,舒服極了。
許瀾青失笑,存心逗她,“只有李嫂好”
“還有你啊,這么辛苦帶來給我。”
她說著,隨意看向外面,恰巧吳宇鴻跟另外一個同事從大樓里走出來。也許是車子停在門前比較惹眼,他們同時看了過來。
即便是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吳宇鴻眼神的變換還是十分明顯。
那種輕蔑的,鄙夷的,卻又飽含嫉妒的目光實在太過熟悉。以前她會在意,慢慢的就懶得去理會。人的偏見是一座大山,今天就算是她自己開豪車,估計也會被他想不知道干什么換來的。
魚江晚轉過頭,慢悠悠吃下一口紅豆沙。
好甜。
車子駛離,同事才回神似地嘖嘖兩聲“我靠,原來魚江晚家里條件這么好。”
那個車少說都要上千萬了,他們打一輩子工都掙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