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川實際上玩得很花,而且專門找那種漂亮但是家庭很一般的女孩兒。原因無他,相比豪門圈里的千金小姐,她們更容易被金錢打發。
旁人不知道他根本不似表面那樣純良,是因為他從不將那些女人帶到公共場合。比如今天,那群人里面只有他孤身一人。被驕奢淫逸一襯托,他就是清新脫俗遺世獨立的高嶺之花。
可今日這朵花怕是要零落泥塵了。
許瀾青站在原地,看著那一群人轉過拐角走出視線。慢條斯理地點開林澗亭號碼打了出去。
三月末的夜晚依然有些冰涼。地下車庫陰冷空曠,潮濕的空氣里夾雜混凝土的渾濁,氣味粗糙得嗆鼻子。
一群年輕男女三三兩兩分開上車,準備趕赴下一場醉生夢死。
程黎川拋給司機車鑰匙委身坐進副駕駛。司機關好車門繞到另一邊準備上車時,肩膀從后被人扣住。
只有幾度的氣溫下,來人穿著單薄的黑色t恤,噴張的肌肉線條夸張而清晰。他一把從司機手里搶過車鑰匙,利落摁下鎖車鍵。
車燈亮起的同時響了一聲,就像在下達某種指令。不過須臾四周圍上來三四個健壯男人,高高舉起手中鋼管用力揮下
嘩啦
前后車窗應聲而碎,玻璃碎片四處飛濺,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閃發亮。
程黎川嚇得魂飛魄散,酒都醒了一大半。忍著胸膛的劇烈起伏,顫聲質問“誰讓你們來的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話音剛落,車尾忽然一震。鋼管將鋼琴漆砸出凹陷,粗糙的管頭延車尾至車頭一路劃過,刺耳聲音逐漸靠近,越過頭頂,接著一雙精致的男士皮鞋出現在擋風玻璃外。
“程家少爺”
明明是客氣的稱呼,語氣卻嘲諷至極,分明沒將所謂的程家放在眼里。
程黎川回神,視線順著那雙長腿向上,看清了對方的面容。他身穿挺括的高定西裝,野性從敞開的襯衫領口溢出,那張俊美的臉明明在笑,卻莫名讓人覺得森寒。
打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在哪里惹到了這樣一尊大佛。程黎川咽了咽嗓子,嘴唇翕動正要說話,對方忽然上前一步。
骨節分明的手握緊鋼管,緩緩抬起,動作舒展得仿佛在碧綠草地上揮高爾夫球桿。白金素圈浸著寒光在空中留下一抹殘影。
哐啷
擋風玻璃在連續的重擊之下變成龜裂的蜘蛛網。就像車主的品性,殘破不堪。那些玻璃碎片化作雪崩,四處飛濺崩離。幾片聽話的直奔程黎川白皙的臉,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矜貴的程家少爺何時受過這種對待。頓時疼得叫出聲,怒氣沖沖解開安全帶,想要打破坐以待斃的僵局。
冰冷的鋼管忽地抵住他喉嚨,像一只吐信子的毒蛇,陰冷地向上爬,貼住臉頰伺機而動。
毛骨悚然沿著皮膚經絡爬遍全身,胸口像被一只巨掌壓迫,喘不過氣。
程黎川不再輕舉妄動,垂眼偷瞄邊緣不規則的鋼管頭的鋒利度,努力冷靜下來,“我哪里惹到你了”
許瀾青居高臨下覷著他,眼神銳利薄涼,“收起你那不該有的心思。”
“嘖嘖嘖,發生了什么事惹得我們許總發這么大火。”
林澗亭插著口袋悠哉悠哉走過來,假模假樣地看了眼被砸得稀巴爛的豪車,“呦,最新款限量版。不過沒關系,我們許總最不缺的就是錢,讓他賠就是了。”
許總
程黎川怔了怔,若有所思地看向許瀾青。像在印證他的猜想,林澗亭笑了聲,又說“聽說你在追許家的魚江晚小公主啊不然這車就當見面禮算了。”
程黎川雖然渣,但人不傻,寥寥幾句就搞清楚來龍去脈。他跟這位許總素日沒有來往,這個陣仗無外乎是聽到了什么閑言碎語。
許家一直都是許茉凝在管,許瀾青始終隱身,大家都只聞其名,只聽說這人溫文爾雅,誰都沒見過真實的一面。
如今見了,只想問何來溫文爾雅,不過就是個令人膽寒的斯文敗類。可要說追究,許家得罪不起,而且真要追溯,他也不占理。
生來二十年,程黎川頭一次吃到這么大的啞巴虧。可此刻他勢單力薄,完全不占優勢。
不過,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