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這些瑣碎的事情不知不覺就落到了許瀾青身上,老師那邊的家長聯系方式都從許茉凝換成了他。
生活逐漸走向正軌,來到許家的第二年,魚江晚應激性障礙的治療有了效果。
還記得那天許瀾青心情不好,魚江晚知道他喜歡喝咖啡,跟李嫂學習后獨自去煮了一杯,送到他面前時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舅舅,別生氣。”
這是她來到許家后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很小,怯生生的,卻讓向來淡定的許瀾青直接怔住,看著她稚嫩的臉久久沒有出聲。
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之前照顧魚江晚是無奈之舉,那么從今天以后,他可能會遁入一個無法收手的境地。畢竟冷靜如他也沒想過,一句“舅舅”竟會讓他產生如此大的欣慰。
更沒想到,這一昏頭竟然直接昏了數十年。
深夜里,魚江晚抱著被子躺在床上。床頭燈調到了最暗那一檔,模模糊糊的在墻壁上照出光影。
思緒剛從回憶里拉出來,就不禁又想起去年林澗亭調侃許瀾青的話。
“年紀輕輕又當爹又當媽,一個小油瓶掛身上十幾年。現在人家長大了,你應該少管點。”
許瀾青當時只是淡淡回了句“不用你廢話。”
也是從這次聊天后,他毫無預兆的一年多沒有回來,這也是他們分別最久的一次。到現在她都沒有弄清楚,許瀾青不回來跟她有沒有關系,是不是真的要徹底不管她這個拖油瓶了。
魚江晚拿起手機,點開許瀾青的微信。他的頭像是大海,微信名稱是ho,一用就是好多年,探不出什么含義,他這人慣來隨性,她猜測是隨便取的。朋友圈空空如也,擺設一樣。
放下手機,她翻身閉上眼,復又想起看電影時他的眼神。
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還有那時他輕輕滾動的喉結。
呼吸也莫名亂了節拍。
所以聽她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在想什么呢
另一間房間里,同樣亮著一盞臺燈。
許瀾青靠在床頭仍舊翻看那本書,修長手指夾著書頁,目光微垂,濃密睫毛遮住眼中情緒。
三分鐘。
五分鐘。
時間悄然走過,書的內容卻久久沒有變化。仿若跟人一樣老僧入定,一直停留在同一頁。
第八十五頁。
毫無特別之處。
怪的是用了一晚的時間都沒有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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