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江晚坐在客廳里發呆,沒一會兒就聽見書房里傳出許瀾青的聲音。
“自己的孩子你都沒時間管,現在又帶回來一個,你真能耐啊許茉凝。”
那年許茉凝三十四歲,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強人面對剛成年的弟弟時,氣焰忽然就矮了那么一截。
只憑許瀾青說的是實話。
因為工作太忙完全顧不到其他,丈夫選擇和她離婚,帶著四歲的孩子去了別的城市。離婚證到手才不滿一個月,她就把別人的孩子領了回來。
可是沒辦法。她不能看著好友唯一的女兒被送到孤兒院。
“情況不一樣。我不管晚晚她就真成孤兒了。家里有保姆,到時給她加點工資讓她幫忙照顧,再說,這不還有你。”
許瀾青報考的北即本地大學,也不打算住校,天天回來也能搭把手。
這算盤打得真是他在被窩里都聽到了。
許瀾青怒極反笑,“那孩子誰愛管誰管,你少打我主意。”
此后,許瀾青徹底貫徹了這個方針,對魚江晚做到了不聞不問。但他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怪不到魚江晚身上,如果能選擇,哪個小孩子不想留在父母身邊。所以一旦碰了面,他不會冷臉相對,也會客客氣氣地同她說話。
這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然而自從看到母親自殺的場景后,魚江晚始終沒有開口說過話。許茉凝找來了心理醫生,說她患了應激性障礙。慢慢治療也許以后可以恢復。
一晃就這么過去了一年多,后來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許瀾青對魚江晚的態度。
那天他忽然提前回家,魚江晚剛放了學在客廳寫作業,保姆在廚房一邊干活一邊打電話。不一會兒,尖銳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了出來,“小啞巴,寫完作業自己把橡皮屑收拾干凈一天到晚照顧你要累死我。”
許瀾青剛進家門,聽見這話臉色就沉了下去。又瞧見魚江晚平靜到麻木的表情,忽然就怒從心起。不知道這一年里她聽了多少這種惡言惡語。
他直接走到廚房,手指扣向玻璃門,保姆轉頭看見是他,不耐煩的臉色當即就變成了驚恐。
“許、許先生。”
“許先生按您方才那叫法,應該叫我小啞巴她舅。”
保姆一臉尷尬,努力保持笑容的樣子比哭還難看。
許瀾青隨意掃了一眼廚房。臺面上放著剛摘好的青菜,旁邊還有一個果盤,里面裝了滿滿一盤車厘子,核在洗手臺邊堆成了一座小山。而魚江晚面前的茶幾上連個蘋果都沒有。這位敬業的保姆真是連吃水果的時候都不忘記干活啊。
許瀾青這人平時不愛發脾氣,可一旦惹到他了,這事兒就不會那么容易過去。
“我看你是養老找錯地方了。吃點水果也無妨,那玩意兒也不值幾個錢。可你吃著我許家的東西還罵人,”他面色冷峻,完全不留情面,“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最后的結果是保姆直接被辭退。
許茉凝知道這件事后懊惱得不行,擠出時間陪了魚江晚兩天,四處聯系人打聽可靠的阿姨。結果在第三天,許瀾青直接帶回來一個十分面善的保姆,在朋友家干了快兩年,硬生生讓他給撬過來了。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許瀾青在家里裝了監控,連上自己的電腦可以隨時查看。還給魚江晚買了個手機,讓她有問題可以告訴許茉凝,沉默一瞬,又說“也可以聯系我。”
李嫂把魚江晚照顧得很好,每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營養跟上,身高體重自然也起來了。李嫂會給她講故事,還會幫她梳好看的發型。可終究有一些事顧及不到,比如開家長會,帶她去醫院看病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