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馬路邊上，行人忙碌地來來往往，顯得站在馬路牙子上的他們有些突兀。
街對面，蛋糕店傳來了陣陣烘烤的香氣，有一種讓人充盈骨血的甜滋滋的甜意，能讓大腦甜到昏沉。
崔棣是幾乎咬著牙問的“你真的想知道，為什么我的笛子能吹這么難聽嗎”
路彤雁認真辯駁“不是難聽，是悲傷那種讓人一聽就想哭的感覺。”
崔棣嘀咕了一句“可我的同事一個都沒哭”，然后在路彤雁愈發不滿的神情中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你真的想知道為什么我的笛子吹起來很悲傷嗎”
“對啊，”路彤雁這回理直氣壯地點頭，雙手叉腰，“你顯然是認識我，或者認識和我長得像的人，因此關心我。那我當然也要關心回來，不可能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安心讓叔叔你當我的家庭教師”
“叫哥哥。”
“叔叔。”
“叫哥哥我就告訴你。”
“叔叔”路彤雁強調了一遍稱呼，并利落指出，“你不想告訴我，肯定不是因為稱呼問題，而是別的什么東西。”
崔棣朝路彤雁露出一個彎著眉眼，相當正經的笑容“是啊，我擔心你聽了之后會吃不下蛋糕哦。”
路彤雁眨巴眼睛，萌萌噠軟乎乎地說“沒關系啊叔叔，是我請你吃蛋糕的，我吃不下，你應該也一樣會吃不下，我們兩個一起吃不下，就沒關系了。”
崔棣倒吸一口涼氣，這家伙
路彤雁的聰明有目共睹，現在看，溝通能力也很強。也難怪蘇湛都會在她身上多投注些許目光
路彤雁沒有追問，只笑瞇瞇地看著崔棣。
蛋糕店又傳來一陣香味，香熏飄遠。在提高生活品質的物質相當匱乏的現在，一小塊蛋糕的甜味帶來的幸福感，大概可以和末世前一鍋熱熱鬧鬧能撐壞肚子的火鍋相比。
蛋糕劵是聯邦軍隊給士兵發的補助之一。崔棣自己其實想搞塊蛋糕其實也要走點流程。
蛋糕的誘惑，路彤雁的勸導，他無力招架，只能舉手投降“好吧好吧，一起吃蛋糕吧。”
崔棣牽著路彤雁的手腕，穿過馬路，進入蛋糕店。
蛋糕店的陳設，和末日前的蛋糕店相比，堪稱簡陋。但在百不存一，大家都艱難求生的末世，已經堪稱夢幻城堡般的場景。
蛋糕、甜品、奶茶，排排羅列，像是珠寶店里的珠寶，赤丨裸丨裸排列在顧客眼前，讓人眼前發熱。
崔棣十分慚愧，自己身為一個成年人，現在卻貪戀著蛋糕的糖分。
路彤雁顯然不是第一次吃蛋糕了，熟門熟路地朝柜臺遞上蛋糕劵，說“這是價格全免、大小不限的蛋糕劵。嗯八寸大的吧，我吃不完，叔叔應該吃得完。”
柜臺的店員接過蛋糕劵，確認真偽后笑道“好的。”
路彤雁帶崔棣到方便說話的角落坐，目光亮晶晶地看著崔棣。
還是那個問題，笛子，聲音，悲傷。
崔棣有一瞬間的恍神。他仿佛看到了10歲的鐘意瀾，在對著同樣是10歲的他追根究底。
“崔棣你為什么老是不會吹笛子啊我這樣子教，豬都該會了”
時光毫不客氣地往前流轉十五年，崔棣看著路彤雁，咬著牙笑道“還是先吃兩口蛋糕吧，不然等一下我們可能吃不下去。”
路彤雁手一攤“吃了東西后，容易把想說的話咽下去。”
崔棣默了下，這好像是刑訊手段
喂喂，趙景建怎么什么都教小孩子啊，難怪路彤雁這古靈精怪的樣子
他想了想，又有些無奈扶額。畢竟丁組長曾經轉達過蘇湛對他的評價，直接往怪叔叔那個方向去了。路彤雁只是略施手段，哪里算得了什么。
那種“小孩子長得像青梅竹馬小時候，所以接近小孩子照顧她”的這種邏輯，確實很容易令人質疑。
但末世這種地方，再怎么質疑，也沒有自己找到心靈寄托，在親朋皆故的情況下還有盼頭地過日子來得重要。
這是一開始99的人就死去、基礎設施和穩固政權都被破壞，人人內心惶惶、又得到異能能夠傷害他人保護自己的末世。還是自己過得開心最重要吧
“好吧，那我直接說了，”崔棣幽幽開口，“我有一個青梅竹馬，叫鐘意瀾，你長得很像她。她死了。”
路彤雁眨著眼睛聽著，神情非常乖巧。
崔棣“在霸皇基地內亂的時候，基地里的人因為缺乏食物，開始搶奪，或者自己尋找食物吃。她被當做肉類，煮熟吃掉了。”
端上蛋糕的店員手抖了一下，竭力維持冷靜，把蛋糕端上桌，并按路彤雁的習慣，分切成塊。然后什么都沒說，直接回到了柜臺前。
路彤雁眨了眨眼，沒說什么，只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蛋糕入口。
她用實際行動表示他可以接著說，她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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