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春影的聲音也淹沒在血氣中,她只隱隱看到孔宣似乎向談瀟撲去,那些瘆瘆能夠勾起人心中極度的恐懼,它們只是掠過身邊也令人如墜深淵。
而這一切,輕飄飄忽略了所有人,僅僅沖著談瀟而去。
如同塵煙散盡,血氣消弭。
談瀟立于原地,低著頭,看不清神色,符咒不知何處去了,手中捏了幾根雀羽,正是五色神光,而孔宣卻不知所蹤。
天狗一怔之后,忍不住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真是妙啊”他簡直要笑得肚子痛了,只覺得蒼涼又好笑,“誰人排得出這樣的好戲來真龍乃大蛇,真神不過大鬼,好巫師,好半妖,爾醒后第一件事,是把離自己最近的對象先拔毛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口角像要裂開一般,雖然看不清到底是談瀟自己還是孔雀揭去了符咒,但他可以猜想談瀟要傷孔雀,孔雀都舍不得還手,生生被將五色神光也拔去了的景象。
這可真是,比他的遭遇還要滑稽呢。
談春影看不清,只聽到天狗的笑聲,心中一涼,怎會如此談瀟在人間上學多年,她心中本還存著一絲希望,現在心痛無比,甚至無暇顧及天狗所說“對象”。
“喵”
“談瀟”眾人遠遠看著,不敢妄動,穆翡難受地喊了一聲。
談瀟緩緩抬頭,面色冷凝,看上去,竟真是個無情無性的模樣,把雀羽收在一個紅包口袋里,拿出了自己彈弓,對準天狗,似乎一心只有除去天狗的想法,畢竟他是射月太陰弓之后。
天狗昂首,“來吧,這是我的一線生機,還是你殞命之時。我選了,就不會后悔”
他雙手捏訣,縱然知道太陰弓天生逐天狗,那也要試試。
談瀟啟唇,漠然道“你選了做狗,我可沒選做妖。”
天狗滯住,這是何意
談瀟若沒做妖,單憑人身,就算有孔宣的忍讓,怎么能從孔雀身上拔得下五色神光
談瀟似是知道天狗在想什么,看看裝著五色神光的口袋,輕描淡寫道“這是孔宣送我的生日禮物,用來刷去你的血氣。”
隨著談瀟聲音,孔宣半透明的身體也在談瀟身后若隱若現,緊緊貼著。
孔宣要送他羽毛,自然就要送最漂亮的,那便是他身上的五色神光,只是這屬于本命法寶,孔宣日常將作為羽毛的它們送給談瀟,要用時才會祭出。
同樣的,得到羽毛的談瀟,其實也能使用五色神光,只是,這還是他第一次用。
天狗看著孔宣那似是環抱的動作,更覺荒謬了“如何,你們打算什么也不選,死扛”
“不,我選了。”談瀟與孔宣對視一眼,顯然孔宣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他道,“我是半妖,但我更是巫師。”
這才是他多年以來,認定的身份,秉承的觀念。
談瀟仰首道“這里是人間界,降神之舞,演繹的終究是人之道”
他不要真神降世,也不要妖身治狗,他相信人族自己的、最初的力量,誰說人族用著尋常之弓就不能射陸上神仙。
人間界也曾神鬼混雜,妖邪遍地,唯人族從遠古存續至今,敢和自然天災交鋒,鑄就不朽文明。巫師敬天畏神,更要驅神逐鬼。
此一言,即應天道。
這一次,談瀟沒有請孔宣握著他的手,而是自己徐徐拉開木弓珠彈“人間有靈,諸神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