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春影提起九嶷山還是比較有好感的,“我以前到處找路子,跟旅行社啊什么的合作,那時候因為他們那邊演員搞得好一些,我還過去取過經。”
“哦喲,是嗎”
“嗯,他們景區管理也不錯”
兩人又閑話了幾句,談春影把舞團演員送走之后,紀錄片攝制組仍然像幽靈一樣拍攝著談春影的日常,她正在收拾自己剛才用來展示的道具等等。
這里頭有一把弓。
談春影的儀式很久不用到太陰弓了,但楚儺要展現得比較全面,怎么少得了“鼓而射之”中的桃木弓。排練過程中,談春影一般是用桃木棍代替,現在臨近表演,舞團定制了一批道具弓。
談春影掂了掂,她已經很久沒有拉過弓了,此時提弓拉弦,單眼瞄準,視線中,大門被打開,談瀟拎著書包走了進來。
談瀟一看她在拉弓,象征性地舉起手來,“我招了。”
“咻。”這道具弓箭都沒搭,談春影用嘴巴模擬特效,和兒子一起幼稚地傻樂了兩聲,才收起弓來,大家一起走了進去。
一個高三的楚巫傳人,大巫這邊的導演朱頤心刻意跟著談瀟上二樓,拍攝了一下他的作業,還有就在書桌上的孔雀面具。
朱頤心問了一句“這次晚會談瀟不參與了”
“他都高三開學了,現在什么都不叫他參加。”談春影道,“但是整個舞劇他是都知道的,畢竟以后還要他來傳承。”
朱頤心點頭,他們也想拍攝一些談瀟的學習畫面,還有學校老師同學對楚巫的態度之類,用以側面表現。不過這個不急,紀錄片拍攝時間是很長的。
“你們學校同學應該都知道你是楚巫了吧”朱頤心問,“上次端午的時候,也拍到你同學給你們幫忙”
紀錄片不只有他們日常的場景,肯定也需要一些表達,這種表達要靠導演來引導。
“是,我從小學,同學就都知道我是巫師,我甚至給同學家里幫忙,在葬禮上搭把手。”談瀟道,他也知道導演組早就要了他小時候表演的那些錄像帶。
“哦”葬禮上搭把手這事,別說朱頤心了,談春影都不知道。
也就是林仰他叔公那一次,談瀟簡單說了一下,“他們的班子對我還是會有一點疑惑,因為我們現在經常只是表演。”
談春影也點頭,大家的賽道早就不太一樣了。
“其他楚巫認為談家靈師,違背了某種傳統”朱頤心問。
“要發展肯定就要有創新,我們的典籍上寫著,輕易外傳,永世不昌。但現實是,你不走出去,你想教也沒人想學。”談春影揉了揉腦袋。
“嗯,所以現在像談瀟你的老師同學,在邀請你做法事的時候,又是抱著什么樣的態度”
“也談不上相信,只是說遵從某種民俗,很多人辦喪事甚至不懂,只是找個公司,人家一條龍服務。”談瀟舉了幾個例子,“有時候我同學們也開玩笑,讓我畫個符,做個法事。”
“你說什么”
“我說班主任不讓我做法。”談瀟開了個玩笑,大家笑了兩聲。
“其實你身手也是不錯吧,畢竟經常練習,上次還看到你懸空浮起來,不過那屬于文的吧”朱頤心想起上回談瀟的“戲法”,“你們也有些硬本事吧”
“整體還是以文為主”談瀟說著,大門被敲響了,是快遞。
談春影噔噔噔跑下樓,去門口收快遞,簽收完后看到門口有只可愛的柯基,逗了幾下,“喲這你的狗嗎”
快遞員迷惑地道“我還以為你家新養的呢,怎么把狗關在外頭。”
這品相一看就不便宜,圓嘟嘟的,皮毛光滑。
“不是啊,那就是走失了吧,怎么不拴繩。”談春影蹲下來,伸手試著去摸柯基的腦袋,這柯基很親人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反抗,反而仔細嗅聞著談春影的手,發出輕輕的汪嗚聲。
快遞員也伸手摸了兩下,真可愛,不過他還有其他快遞要送,“走了談姐,這看著估計有主人的,你幫著找找唄。”
“嗯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