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著沒能送出去的卷筆盒和橡皮擦,眼淚一滴滴落下。
男子漢不哭不哭,他擦擦淚,認認真真寫起了老師布置的作業日記。
后來一個暴雨的午后,老師讀到了路人甲的日記,頗有些哭笑不得。
那一場暴雨從八年前一直落到了今天。
戚御白各種檢查處理過后,趴在病床上睡著了。
但林笑卻剛踏進病房,戚御白鬼使神差醒了過來。
林笑卻是來送午飯的,也是粥,遞給護工便要離開。
戚御白叫住了他“站住。”
林笑卻停下了腳步,心平氣和地問“怎么了。”
“姓林的讓你照顧我,你就是這么照顧的。”戚御白聲音虛弱,他故意說得大聲,但中氣不足。
林笑卻道“你自討苦吃。”
林笑卻轉過身來,從護工手里接過粥就開始喂。
懟到戚御白嘴邊了,戚御白抬眸看他,眼神怪兇狠的,可惜是紙老虎一戳就破。
整個人趴在病床上,抬頭的弧度高了都會疼,戚御白惡狠狠道“燙,你看不著”
林笑卻收回了勺子“不吃就算了。”
戚御白吸了口氣“我會趕走你。”
林笑卻笑“多謝了。”
林笑卻笑得隨意,并沒有散發任何的善意。可在這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里,在這暴雨之中,戚御白莫名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好急,他懷疑不是受了皮外傷,連內臟都開始疼了。
都怪這什么笑笑哭哭,他恨他,一定會趕走他。
戚御白伸出了罪惡之手,故意打翻了熱粥。
林笑卻的手和小臂連著衣服全沾了上去,他急忙后退,保溫壺砸在了地上。
林笑卻的手本就被戚御白的砸藍球游戲劃傷了,醫院里的護士剛給他換了次藥,現在又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護工見了,著急地跑過來,竟下意識忽視了主人家,帶著林笑卻去叫醫生。
病房里沒了人,戚御白見著一地的狼藉,他的手也沾上了,挺燙的,這護工一點也不稱職。
好在只是溫燙,不是滾水,帶著林笑卻處理了一番,護工才回來收拾狼藉。
戚御白問林笑卻哪去了。
護工故意說得嚴重,省得這小少爺折騰人“燙傷了,那白嫩嫩的皮膚哦,真是可憐。”
戚御白瞪著護工,這睜眼說瞎話的狗護工,正想一個電話辭退,林笑卻回來了。
他手上擦著燙傷藥,提著一籃子水果。
“我走了,你自己休息吧。”
林笑卻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戚御白又開始找事“又沒燙死你,你擺什么臉子。”
林笑卻回頭問“所以你是故意的”他還以為戚御白想自己端著但沒拿穩。
戚御白疼得吸氣,他笑得倒是燦爛“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怎樣。”
林笑卻的回答是順手開了礦泉水,走到戚御白面前,直接朝著他頭倒了下去。
醫院外在下暴雨,病房內在落陣雨。
戚御白微卷的頭發一下子淋成了落水狗。
他抬起一雙濕透的眼,偏執地盯住了林笑卻,仿佛要把他吃了似的。
護工一個不注意就又出事,她趕緊過來勸架,林笑卻向護工道了歉,隨后將空了的礦泉水瓶投進了戚御白手邊的垃圾桶里,仿佛回敬他初見日的投籃之禮。
“戚少爺,我先走了,您隨意。”
林笑卻嘴角微微揚起,仿佛只是道別時應有的禮儀,但在濕噠噠的戚御白眼里,那分明就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