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指一指松開了。
謝知池并未立即離去,他道“林笑卻,我的恩怨,從始至終與你無關。”
“過去是我牽連了你。
“倘若我死了,你幫我帶句話,告訴云哥,謝知池甘愿投胎,離去時并無怨言。讓他不要報仇,好好活下去。
“當年我爹的恩,云哥早就還清。這些年來,是我欠了他。”
謝知池話落往前走,走了幾步,不知為何又停了下來。
他松了劍,回到菩薩像內。用完好的左手,缺了小指的右手給林笑卻穿衣裳。
一件又一件系好,謝知池這才放心了些。
他撫上林笑卻及肩的頭發,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卻無辜被他牽連斬斷。
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長到當初那樣長。
謝知池最后望了林笑卻一眼,那一眼像是要把林笑卻深深地記住。
林笑卻并沒有回望謝知池,他垂著眸,攥住自個兒的衣角。
謝知池不再停留,起身提劍往外走。
233問林笑卻為何不再說些什么。
林笑卻道我不想說謊了。
他看著謝知池的背影,緩緩起了身。
他不會聽謝知池的,等到結束再出去。他將靠近,靠近這戰局。
天邊漸漸亮了起來。下雪了。
林笑卻站在破窗前,伸出手接了幾粒雪花,微微涼,很快就融了。
他看見蕭倦在上山,頭發不知為何與他一樣,砍斷齊了肩。
朝陽從地平線升起,泉陵山開始閃耀。這滿地的積雪,波光粼粼。
謝知池提劍攔住了蕭倦的去路。
蕭倦將備用的刀扔在近處,狠戾道“謝知池,你最好沒有讓怯玉伮受傷,否則朕會叫你的九族,都為你的罪行哀泣。落頭千萬,挫骨揚灰來葬你。”
謝知池道“心意領了。拔刀罷。”
二人拼殺起來,謝知池劍術平平,但手中利刃銳不可當。三招過后,蕭倦的寶刀斷了,他就地一滾,攥著地上新的一把兇狠砍來。
謝知池揮劍
后躲,
左手不夠靈活,
差點被蕭倦砍殺。但手攥著劍一攔,蕭倦的刀又斷了。
謝知池趁勢揮砍,蕭倦躲過,雙手拿刀再次殺來。
風雪呼嘯,林笑卻緩緩出了寺廟。他沒有靠近,在一座廢棄的石像后躲了起來。
林笑卻不知,這戰局外躲著的,還有一人。
蕭扶凃從山后小徑爬了上來,一身白在冬日并不起眼。
他沿著枯木林往上,手持弓箭快步往前。猛地瞧見戰局,蕭扶凃倏地趴了下來,躲在一棵粗壯的枯木后,平復呼吸。
蕭扶凃的箭術一向極好,靜靶或飛鳥,三箭齊發,箭箭中靶。
他取出箭矢,呼吸漸漸急促。額上的傷未好,蕭扶凃想到父親對他的羞辱,握弓的手一緊,箭矢上了弦,竟下意識對準了蕭倦。
但下一刻,他驚得松了手,箭矢掉在了腳旁。
風雪呼嘯得很急,連刀劍聲都被掩蓋。就算蕭扶凃此刻走下來,恐怕也沒人能聽到腳步聲。
蕭扶凃在高地的枯木林里,蕭倦與謝知池處于低地。箭矢砸地細微的聲響,自然并未被人聽到。
唯有系統233是個例外。
蕭扶凃好似呼吸不過來,張著口喘息了好幾下,才重新把箭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