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桓明的耳朵嗡嗡作響,眼珠子艱難的轉動了兩下。
那條線索怎會是假的
密函寫的不是沈倦和葉聽霜的密謀嗎
自從沈倦以皇子之身破格執掌詔獄后,桓家幾年來一直留意著沈倦,那封密函是探子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消息。
桓明混沌的腦子終于反應過來,大約從一開始便錯了自以為是的鐵證,竟成了禍害桓家的根源
晉宣帝如同暴怒的老虎,面頰青筋凸起,顯得猙獰恐怖。
對于牽扯太子一事,他原本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葉家的冤屈,正是他被世家欺瞞的鐵證,觸及到了皇帝的逆鱗。
“你們”
“好啊,弄權弄到這個份上,真真是好樣的”
所有人若涉淵冰,不寒而栗。
跪倒在地的姿勢持續了許久,竟無一人敢開口。
晉宣帝“廷尉府何在”
廷尉府官吏駱元輯禮道“臣在。”
晉宣帝“禁軍統領何在”
薛才瑾抱拳道“臣在。”
晉宣帝“詔獄監察使何在”
沈倦強撐病體起身“臣在”
晉宣帝語氣鏗鏘“世家一手遮天,連賑災公函都無法上達天聽,便由你們三部主審此事務必查得一絲不漏”
晉宣帝本想當場處置葉聽霜,此刻他卻變成了當事之人。
“至于你”
“葉家蒙受冤屈,罪不至此,你又陰差陽錯成為閹人,便赦免你擅出暴室之罪”
“另外,你為葉家之后,便破格提升為謁者,為天子使臣,掌賓贊受事。”
葉聽霜“多謝陛下。”
處理完之后,晉宣帝才陰冷的看向桓月檀“文鴛一小小宮人,不可能擅自動手,哪怕她同七皇子有仇,也絕不可能殺掉王鼎。桓月檀,桓家,你們不光想要攀扯太子,還想攀扯六皇子”
桓月檀的處罰會比之前更重。
“褫奪封號,交出十一皇子沈銘撫養權,從夫人降為末等的美人。”
哪怕沒有直接點明,與桓家相干的所有官員都知道桓家損失巨大。
晉宣帝意味深長的說“太子,孟春之月即將來臨,今年須得舉行天子籍田,此事由你一手操辦,莫要給朕丟臉。”
他又譏諷的說,“這段時間想必太子會很忙,就沒必要同中書令見面了。”
桓明心死如灰,徹底失了力氣。
完了。
晉宣帝昏聵了十年,他們早就忘記了他也曾是英明君主。
桓夫人雖然被處置了,但是天子籍田的事情,被交給了太子來做。
恩威并施,也是在奉勸太子,和桓家做一個割舍。
至此之后,若桓家和太子來往過密,反倒會害了太子。
滿盤皆輸。
桓明的后背泅滿了冷汗,沒想到會輸得這樣慘烈。
怎會這樣
話到此處,晉宣帝和藹的看向了沈灼“小七,你不必同他們一樣下跪,起來罷。”
沈灼“父皇”
晉宣帝安撫的說道“這次的事情你辦得極好,若是抽空可去太學看看,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他這個樣子,同從前天差地別,大抵是做給旁人看的。
沈灼同樣虛與委蛇,委屈的說“桓家如此歹毒,難保不會冤枉旁人,請父皇容兒臣再查一查軍馬案。”
晉宣帝呼吸一凝,頗為不愿。
可想起大臣在場,還得做做樣子,他只得勉強答應“去詔獄看看你的老師吧。”
沈灼眼神一亮“多謝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