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對方喊那個稱呼時,他總能感受到一股灼人的熱氣。
沈灼還以為葉聽霜已經相信,輕慢的晲了他一眼“怎么,我不傷心,又嫌我太狠”
葉聽霜低下頭“不敢。”
很古怪。
他想沈灼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是如此的渴望著這件事。
約定的時間很快過去,轉眼便來到了殿審之日,晉宣帝將殿審設立在了昭明宮正殿赤烏殿。
眾多羽林軍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不知情的宮人還以為晉宣帝又要折磨某人,僵硬得宛若一塊萬年古石。
而與之相反的則是高坐殿上的晉宣帝,他的懷中抱著新寵美人,嬉笑間享受著對方喂下的果脯。
晉宣帝調笑道“美人喂的,可真夠甜。”
魏美人表現得親昵又不是體統,心頭卻有萬分畏懼。
她已從宮人的嘴里知曉了頭顱酒杯的事情,哪怕自己現在得寵,誰知道最后會落得個什么下場呢
晉宣帝一邊享樂,一邊又不耐的發問“怎么還未開始”
京兆尹王垚干咳一聲,早已等待此話良久。
今上在享樂,誰敢辦正事兒
“請諸位入殿。”
隨著一聲傳喚,相關眾人全走入殿中。
王垚頭疼的看著聽審眾人
這一個個,全都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人物,他怎就倒霉接下這等差事
不過
王垚隱晦的看向了堂下的桓明和記錄小吏桓擎,不成想桓家也參與進來了。
晉宣帝打了個哈欠“怎的就這點兒人”
大臣們低頭擦汗,賠笑道“今上又在說笑了,殿審乃盛重之事,如何能兒戲”
晉宣帝推開了懷中的魏美人,語氣微冷“是朕在元正之會的話不作數嗎”
他推的力度過重,魏美人竟直直的撞到了梁柱上面,瞬間便頭破血流。
魏美人低低的抽氣,根本不敢喊疼。
所有人鴉雀無聲,這位君王,過于陰晴不定了。
桓明輯禮道“回陛下,倒是有些官員來了,不過不敢在今上面前晃眼,便另開了一室,由宮人傳遞殿審消息。陛下說的任何話,臣等自當銘記于心,不敢忘記。”
晉宣帝這才收斂了怒氣“甚好。”
所有人都在惴惴不安,仿佛他們并非旁觀,而是真正的涉水之人,濕了他們的鞋。
分明已經開春,卻無半點暖意。
屋外雨絲婆娑,清涼的春意漫漶。
香幾上的青花纏枝香爐中點著清新的木香,裊裊的煙絲也像是被雨鎖在了建筑物內。
殿審開始前的片刻時光,往往最為煎熬。
桓擎是這次的記錄小吏,他乃桓家庶子,如今也是頭一回被推到了臺面上。他并沒有多少才能,只是憑借著家世進入了朝堂。
不過哪怕他是桓家庶子,父親也就他一個兒子。
“七皇子怎的還未現身”
“殿審早已就緒,集中了朝中這么多的大臣,不就是為了等他嗎”
日頭漸長,便有人心生不滿。
桓擎看到了不少大臣的鄙夷之色,簡直要把七皇子不通禮儀寫在臉上。
“太子殿下未免把七皇子保護得太好了,難道要我們等到日上三竿嗎”
不滿漸漸放大,已開始煩躁不耐。
便在這個節骨眼上,殿外有太監宣報道“六皇子覲見”
六皇子
沈元衡來了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雨霧繚繞的殿門口。
不久之后,一位身著青竹錦袍的男子便出現在視野之中。
他好似一顆雋永青松,遺世而獨立,赤烏殿內所有喧囂都同他無關。
一步一咳,病骨支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