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聽霜放下帷帳,便退出了長乾宮內殿。
寂靜的宮殿內,只余香龕煙霧裊裊。
沈灼重新睜開了眼,褪去了薄薄單衣,余光落到了自己腹部的花紋上面。
剛才葉聽霜和沈霄在無聲對峙時,他的腹部也在發燙。沈灼根本不想再有停留,只想弄懂白光到底留給了他什么限制。
“剛才是發生了什么嗎”
沈灼喃喃自語,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是他第一次仔細觀察著它
纏枝的藤蔓,妖異的往上生長,幾乎要蔓延至整個胸口,就像是溢滿風情的刺青。
沈灼還記得之前只有藤蔓,卻因剛才的事情,而長出了第一片葉子。
那片葉子以描金技法落于他的肌膚上,花紋深淺濃淡不一,層次鮮明又栩栩如生。
長出了葉子,也意味著壽命增加,終于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過,為什么會突然長出來
難道是因為方才太子和葉聽霜的針鋒相對還為了他
嗤。
剛一這么想,沈灼便笑出了聲。
他可有自知之明了,他又不是葉聽霜,能夠得到君照雪和沈倦的喜歡。
沈灼前世摔得太慘,寧可認為所有人都是厭惡著他。
沈灼暗自思索,近期唯一的變化便是他想馴服葉聽霜。
難道要收復別人,才可以延續生命
原來白光想看他做這個攪海翻江,掌印柄國,登上權力之巔
沈灼恍然大悟,不禁因這個認知感到了興奮,眼里熠熠生輝,滿腦子都想著怎么斗天斗地。
“甚妙。”
意識漸漸陷入黑暗,沈灼重生以來第一次沒有再做噩夢。
這一睡竟是一天一夜,此時眾太監正端著早膳,從風雪外踏步而來。
葉聽霜也在其中。
他的身姿并不像一般宦官,青竹一樣的修長,沾染了些文人風骨。偏偏他身上的孤寒太重,像是綿延的雪山,其間不見絲毫人煙,只剩下萬里苦寒。
入目皆是死氣。
沈灼令其余人等先行退下,獨獨留下葉聽霜一人“打斷太子,你想告訴我什么”
沈灼瞧他不說話,不經意發出一聲嗤笑,“還真是慎重,又一言不發了”
葉聽霜的確在猶豫,他沉默得近乎一個啞巴。
沈灼從榻上起身,緩步來到葉聽霜身邊,手指在碗口邊緣不停的轉動“讓我猜猜你現在在想些什么”
葉聽霜身體微僵。
沈灼自顧自的念著“沈灼究竟是聰明還是愚蠢若我真的說出去,便再無退路了。”
說到此處,沈灼輕輕一推,碗口突然滑落,竟直直墜落到了地上。
粘稠的稀粥碎了一地。
“抬頭。”
隨著沈灼的命令,葉聽霜被迫撞上了他的眼。
沈灼似笑非笑“你是在為自己找個飼主嗎還要考慮主人喂不喂得起吃食”
葉聽霜突兀的發問“那殿下能喂得起什么吃食”
這是他頭一次的出格。
而造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便是沈灼。
沈灼“那得看你能鋒利成什么樣子。”
兩人無聲的對視,空氣好似變得更冷。
葉聽霜忽的跪得更低,仿佛收起了利爪和獠牙,甚至于跪下去的時候,不慎被旁邊的細小瓷片刺入了手掌的肉,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仿佛疼痛于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沈灼見他恭敬的樣子,忽的發出了笑聲“你不是問我能給得了什么吃食嗎我可以現在回答你。”
“不要壓抑,不要收斂,變得更貪婪一點吧。”
“粗暴的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