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將失控之前,卻有一人搶先截胡,變相驚醒了葉聽霜。
席間的太子一撩寬大衣袖,如烏云蔽日般起身來到沈灼身邊“沈灼,你想做什么”
兩人已隱隱處在撕破臉皮的邊緣。
對立而尖銳,不給人半點喘息。
沈灼抿著唇,眼珠濕漉漉的看著他“阿兄,我害怕。”
什么
太子腦子一瞬間空白,在開口前想了無數兩人吵鬧的樣子,卻想象不到沈灼會如此表現。
沈灼發寒的搓著雙臂,像是受到了驚嚇的孩童“暗處有人想要害我,想要毀了我,老師現在已經入獄,以后便無人護我”
太子下意識回道“還有孤。”
“可阿兄能護到幾時”
沈灼眼底啜淚,“我為什么一直都是阿兄的軟肋和拖累我不愿”
沈灼是如此真心實意的信任他。
太子心頭發麻,敵對戒備的心防瞬間崩塌,痛痛的癢意也生長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中毒起沈灼便和之前略有幾分不同了。從前只是一昧蠻橫惡毒,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是勾人。
葉聽霜亦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沈灼。
顫抖的睫毛像是失去呼吸的蝴蝶,又被連綿的冬雪覆蓋,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虛弱。
令人心悸的美。
太子已有動搖“所以你才做得那么出格”
沈灼“我也想為自己大膽一次況且阿兄難道猜不到哪怕我什么都不做,都已經發生了死諫的事,殿審還是會成立的捏到我的手里,難道不比交給清流那幫人,更讓阿兄放心”
太子都快被氣笑了“這么說是孤誤會了你你這樣做反倒是為了孤”
沈灼理所應當的發問“阿兄不這么認為嗎為何會懷疑我天然就是阿兄這邊的啊,不是阿兄庇護了我十年嗎”
無論多少次。
沈灼的全心全意,簡直讓太子興奮顫栗。
這便是他養了十年的弟弟
污濁又姝麗,脆弱又炙熱。
沈灼的一切一切,都是被他烙印塑造的。
“不要再查下去了,孤來替你善后。”
太子的這句話里,反倒帶上了些許真情實意。
與此同時,葉聽霜拿著白狐大氅,從角落緩慢走來“殿下,天冷了,莫要感染風寒。”
消瘦的身體,輕易間便穿插在兩人中間。
葉聽霜比沈灼高一個頭,悉心為他拴好了領口的繩子,然后再度跪了下去。
這番自然親昵的模樣,太子心頭忽的怒火燃起。
他記得這個人,沈灼為了他,頭一次忤逆了自己。
他不信沈灼會突兀的做出這些事情,定然是有人暗中搗鬼。
太子陰冷的目光逐漸放到了葉聽霜的身上,覺得對方格外礙眼,甚至平日里從不屑這種末枝之人,也對他動了殺意。
若是沒有爭搶,許多人都無法意識到自己擁有怎樣的珍寶。
太子也是這樣。
葉聽霜的存在,坐落到了實地,激起了他的掠奪欲。
養了十年,沈灼便應該是他的。
太子眼中的陰郁快要化作實質“清昭,他”
身后突然傳出桓明的聲音“太子殿下,臣有事想同太子殿下商議。”
太子如夢初醒,猛地回過頭,心臟狂跳了起來。
對視之間,他想起了舅舅曾經的叮囑
“你只是捧殺,切不可將捧殺當真。”
不可,不許,不能。
他必須得做到。
沈灼和葉聽霜回到了長乾宮。
“殿下,快安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