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宮燈充斥著不祥,一股沒來由的陰森氣息彌漫而來。
沈灼聽到了房頂傳來的寒鴉叫聲,嘎嘎的吵得人耳朵泛疼。
方才天黑,看不清沈倦。
直至靠得如此之近,他才看到了沈倦此刻的樣子。
那是一種什么眼神呢
沈灼只知道對方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像是要將他從頭到尾舔舐一遍,透著十足的危險性。
病秧子的外殼,也在此刻被宮燈扭曲。
沈灼莫名心口一跳,做出下意識推搡的舉動“六兄自重”
然而根本沒能推動。
沈倦一動不動,保持著這樣強勢的姿勢。
他掰過沈灼的手,將紅漆燈柄交到了他的手中,然后用自己的手指覆蓋著他的手指,強行讓他緩慢握緊。
“收好了。”
沈灼眉頭緊擰,感覺對方的手指猶如一塊鐵。
病秧子力氣還比他大
沈灼皮笑肉不笑“那就多謝六兄了。”
沈倦唇間綻出笑意,一身沉疴病骨,好似也輕快不少。
沈灼怪異的問“六兄笑什么”
沈倦“自從你與太子親厚,還是頭一次收下我送的東西。”
沈灼總覺得對方在陰陽怪氣自己,心緒翻涌了起來,自然也要陰陽怪氣回去“阿兄送的東西太多,我都不缺了,自然也不會要別人的東西。”
阿兄和別人幾個字,令沈倦臉色忽的下沉。
“你知道那碗藥的功效嗎”
沈灼搖頭。
他哪怕知道,也不可能跟沈倦透底兒。
沈倦一字一句道“那藥不僅無法恢復你的容貌,只會讓你形如枯槁,久而久之愈發丑陋。”
沈灼呼吸發寒,眼睫輕顫的問“到底是誰想毀了我”
沈倦卻不說話。
他的目光透著三分深沉,忽的用指腹摩挲著沈灼的臉。
沈灼和他的母親祝聆歌長得很像。
沈倦只覺得可惜,若是沒有被毀,他應當是一顆舉世無雙的明珠。
太子當真忍心
沈灼被觸碰得毛骨悚然“六兄,你到底想說什么”
沈倦的話題突然轉彎“葉聽霜這把刀,你握不住。”
現在就來護著未來喜歡的人了
沈灼歪頭“可是那把刀,很漂亮吧要是能出鞘的時候,就更漂亮了。”
兩人無聲的對峙,目光好似在空氣中撞擊。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沈倦咳出了血,蒼白的唇色好似涂了口脂的艷鬼,要將旁人攝魂奪魄。
沈倦緩過氣后,才重新為沈灼綁好了白狐大氅。
他面色如常,倒像是一個好兄長了“去看看吧。”
沈灼接過他手中宮燈,一步步走向前方,推開了暴室的門。
滴答、滴答。
梁上的鮮血,正不停的沖刷而來,是過細的繩子勒得脖頸被削了一半。
沈灼舉著宮燈,緩慢抬頭看向上方。
燭火一照。
是王鼎
“呼呼”
劇烈而急促的呼吸聲響起,沈灼便這樣全身僵直的看著,冷汗順著他的下顎滑下。
恐怖的并非尸體,而是被削了一半的脖頸。
沈灼像是一個死不瞑目的惡鬼,正緊緊盯看著梁上的尸體。
在推開門的瞬間,這個猙獰的禽獸王朝,他前世從未看見的黑暗,如今全都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耳側忽的出現沈倦鬼魅般的低喃
“我們合作,讓他從云端跌落,把他拉下來,讓他一無所有。”
“只有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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