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白澗宗腦子里莫名浮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我來選,行嗎”
“當然行。”
“不要給他取名叫折。”
“還沒領養呢。”夢里的白茉詫異道,“哪來的名字。”
三十多歲的白澗宗像一個旁觀者,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現實不是這樣的。
現實里,白茉說那些孩子很可憐,要不要領養一個回來陪他時,他雖然也覺得家里有些冷清,但還是拒絕了。
“您能領養一個,還能全部領養回來嗎”當時的他搖搖頭,“別了,您和祖母都沒空教訓小孩,我也沒那么喜歡,萬一長大后人品不行,還是個麻煩。您要是真覺得他們可憐,就多資助點”
白茉尊重了兒子的意見。
白澗宗便沒有弟弟,后來也在很多年里,沒有了母親。
“白澗宗”
“大白”
“白白”
“老公”有道不滿的聲音在耳邊念叨,“你怎么這么能睡再不醒我就告訴所有人,你喜歡聽我叫你小叔”
不用看,都能腦補出其主人張牙舞爪的樣子。
可實際上,白澗宗睜開眼,卻只看到燕折乖乖趴在床邊,有點無聊卻不玩手機,只撥弄著他垂在一側的手。
“燕折。”聲音如破風箱一般喑啞。
燕折驚了下,連忙起身摸摸白澗宗的腦袋,發現他試圖起身連忙阻攔“你還在吊水呢。”
“媽”
“她沒事”燕折抿了下唇,還是照實說了,“她不認人,也不說話,我陪她做了全套檢查,醫生說有點營養不良、骨質疏松,視力也受到了很大影響,因為這些年被喂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藥,身體各方面都有些大大小小的問題不過最嚴重的問題還是精神上的,可能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吃藥治療,也不一定能治愈。”
白澗宗捏緊了燕折的手,平靜道“沒關系,沒關系”
他重復了好幾
遍。
只要活下來了,一切就都有希望。哪怕是死,也不會葬于那漫無邊際的幽暗里。
“”
真的沒關系嗎燕折看了下自己都快變形的手那為什么這么用力
“等你吊完這瓶水,就可以去看她了”燕折十分有先見之明地吼道“不許拔針”
白澗宗微微一滯,停下動作。
剛到門口的白萍看到這一幕,嘴角勉強抽動了下。她敲敲門,走進來道“歇歇吧,發高燒呢。”
“祖母。”
“你母親很安全,放心。”白萍坐到床邊,拉過白澗宗的手拍一拍,“我們阿白辛苦了,抗了這么多年總算有了個好結局。”
白萍蒼老的眼睛微微發紅,顯然老淚縱橫過。
白澗宗說不出話。
白萍說“祖母知道你恨,祖母也恨,當相比于之前所想的,已經好很多了是不是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你從小就懂事,你母親總說你少年老成,不知道以后什么樣的男孩女孩才會吸引你”
“現在她能知道了。”白萍拉過旁邊燕折的手,放到白澗宗手背上,“她還能參加你們的婚禮,難道不是好結果嗎”
白澗宗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艱難地別開頭。
“真的。這么多年了,祖母從來沒像這兩天一樣這么平靜過。”
“那個算命說的也不算錯,小折確實給咱家帶來了福澤,歸遠之人也回來了。”
白澗宗就像是繃緊的神經突然松懈下來了一樣,短短半個月反復發燒了好多次,狀態一直很差,給燕折愁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