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沒有說。”燕折突然激動起來,有些惶然,“他、他會不會在騙我和之前一樣,故意這樣說,然后懲罰我”
在場除葉嵐君以外,其他三人幾乎同時想起燕折對止疼類藥物有抗性的事。
可如果關住燕折的那個人那樣可惡,又怎么會在打了燕折以后又給他用止疼藥呢
再接著就問不出什么了,燕折狀態很差,越來越混亂,幾乎語無倫次。
只能從他的話中隱約拼湊出一個恐怖的輪廓
十四歲以前,燕折很可能和白茉被關在某個地方,兩人都經歷了不同程度的折磨,經常受傷、見血。
并且,關住他們的人還曾設下陷阱,故意找人引誘燕折逃跑,等年幼的燕折照做、感受到希望以后,再突然出現,將燕折抓回去一頓懲罰。
想想都絕望。
氣氛一下變得沉默,只剩下燕折默默流著眼淚、偶爾才發出低低的抽泣聲。
董華縫好最后一針,打完結便站起身,大氣都不敢出地處理醫療廢物。
“都出去。”
葉嵐君沒說什么,跟在董華身后離開,俞書杰在最后,并關上了門。
安靜的臥室里響起低啞的聲音“再哭眼睛都要瞎了。”
燕折當然不會因為白澗宗一句話就不哭。
哪怕好幾年前,白澗宗也沒見過這樣的燕折,他也沒再出聲。
老實說,燕折除了正常的時候,什么時候都很乖。
被捏住下巴也會順從地抬頭,由著白澗宗抹掉淚痕,然后繼續掉眼淚,哭得皮膚白里透紅,像個漂亮安靜的瓷娃娃。
白澗宗只能回憶年幼時母親哄睡自己的畫面、那已經十分久遠,遠到他都記不太清夜深人靜時母親哄他睡覺的低語。
他只能生疏地,一下又一下,輕拍燕折的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安撫起了作用,燕折很快睡著了。
有前車之鑒,白澗宗沒有貿然把燕折放在床上,只僵硬地保持著懷抱的姿勢。
直到半個多小時過去,燕折的呼吸逐漸趨于平穩,他才艱難且緩慢地撐離自己的身體,將燕折平放到床上。
回到輪椅上,他盯著床上的燕折半晌,又給
蓋上毯子。
不管從前經歷過什么,
燕折都已經跑出“那個地方”八年了,
他有未來,有新的希望。
可白茉呢她還有活著的可能嗎
白澗宗紅了眼,指尖幾乎嵌入掌心的血肉中。
葉嵐君坐在露臺上,正在看她沒來之前,白澗宗和燕折在走廊上的對話錄像
那會兒有個監控正對他們,剛好拍到了燕折應激的全過程。
葉嵐君已經在本子上寫寫圈圈了很多東西,聽到身后的輪椅聲也沒有回首,只問“哄睡了”
“嗯。”
葉嵐君道“我收回之前的話,燕折確實有點分裂的癥狀但完全不符合典型。”
她蹙起眉頭,站起來,轉身看著白澗宗說“最好還是先帶他去做一次全身體檢,看看有沒有異常。”
“嗯。”
白澗宗垂眸。
沒讓燕折去做體檢,是燕折堅信自己穿書,貿然帶去可能會有所刺激。
“高管自殺”的預言本讓白澗宗有所動搖,甚至看了幾本以穿書為背景的網絡小說,但其內容無聊至極、毫無道理。
但經過剛剛那一切,白澗宗徹底不信了。
什么穿書能讓燕折繼承這具身體的記憶甚至不僅是記憶,還有感情與陰影。
何況如今的燕折和白澗宗記憶里的燕折并無太多區別。
無非是性格遞進上的差異。
十幾歲的燕折也喜歡裝乖演戲,但是要更內斂,如今的燕折更加放飛自我。但從飲食喜好上來看,幾乎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