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久遠、且私密的稱呼。
他十歲后,在他的嚴令拒絕下,母親再沒這么稱呼過他,只是偶爾會拿出來的打趣。
除了祖母和老宅的管家,幾乎沒人知道如今人人忌憚的白澗宗竟然有過這么一個難以啟齒的乳名。
幾乎沒人。
就在燕折以為這次發難應付過去了的時候,白澗宗猛然睜眼,倏地掐住燕折下巴,神色偏執又瘋狂“是你是不是”
燕折吃痛,艱難地問“什么是我”
白澗宗眼底充斥著濃烈的恨意“一定是你,只有你知道了”
“只、有、你、知、道”
燕折痛吟了聲,感覺皮膚都要出血了。
他抓住白澗宗的手指,試圖強行掰開,可白澗宗說自己在健身那句話顯然不是玩笑,力氣竟然大到燕折無法撼動。
他試圖靠后仰掙開束縛,白澗宗卻毫無撤意地逼上來,身體再差一點就要摔下輪椅了。
狗東西又發什么瘋
“你清醒點”
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燕折被其中的濃烈情緒弄得心臟一陣瑟縮,其中的狠與恨濃郁地幾乎要滲出來。
他猛怔了會兒,連疼痛都忘了,半晌才抬腿,一腳踩向白澗宗的第三條腿
下巴上的手猛得一松,留下了數道指印。
燕折瑟縮的小心臟終于長出一口氣“清醒了”
“你的腳在做什么”
燕折看看自己白皙的腳趾,誠實道“你的腿沒有知覺,我只能踩這兒讓你清醒清醒了。”
白澗宗一字一頓地說“拿、回、去。”
“好哦。”燕折為自己辯解了下,“我沒有腳氣,腳也很干凈,你看見我晚上洗澡了。”
白澗宗在夜色幽幽中注視著他。
“我不知道你把我認成了誰。”燕折探身打開燈,抱著被子坐遠了些,他自顧自地說“可不管是害你母親的人還是害你的人,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確診雙腿癱瘓那年,我才十四歲。”
“十四歲的我什么都做不了。”燕折說完,竟然陷入了無端的難過中,仿佛他的十四歲真的發生過無能為力的悲劇。
白澗宗聲音喑啞“你最好是真的知道我母親在哪兒如果讓我發現你騙我”
燕折“如果騙你就”
“十個男人你想都別想。”白澗宗打斷他,冰冷道,“如果你騙我,我就把你關地下室,放一千只蚊子咬死你。”
“”燕折毛骨悚然。
這酷刑果然夠毒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下巴,沒出血,就是活像被虐待了,希望這些印子白天能消。
看了眼狗東西,對方仍然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講道理,剛剛的白澗宗還是挺可怕的。
以至于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燕折卻不敢睡了,他怕在睡夢里被發瘋的白澗宗弄死。
這段時間確實有點放肆,燕折差點忘了白澗宗是什么樣的人設,殘暴、陰鷙、陰晴不定的傳言并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天慢慢亮了。
兩人的心情都不太好,白澗宗沒打算留在老宅吃早飯,直接讓俞書杰開車回家。
離開的時候,管家還送來一堆東西,看到燕折下巴上的紅印時一愣,憂心道“燕少爺還是被蚊子咬了嗎少爺知道您蚊子過敏,特地讓我給房間空調溫度打低一些您看要不要讓醫生來看看”
“不用了。”白澗宗語氣冷漠,甩手上了車。
燕折一愣,原身竟然對蚊子過敏,白澗宗竟然還
“確實有蚊子,好大一只。”燕折對不明所以的管家說,“還特別兇,可怕得很。不過我好像對他不過敏,就皮膚紅了些,沒有其它不適。”
車里的白澗宗不耐道“再不上車你就一個人留在這。”
管家好像懂了,意味不明地送別“少爺路上小心。”
車開了很久,白澗宗今天要去公司,眼看快到清盛樓下了,悶聲不吭半天的燕折突然開口“你要不要考慮給我道個歉。”
不等白澗宗回答,燕折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完歉,我就可以繼續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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