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試用兩天之后,樓時巍不得不接受一個殘酷的事實大雍的狀元還比不上剛剛讀書幾個月的小孩子。
樓時巍心里很清楚韓星霽絕對不是真正的文盲,或者說他接受的教育不一樣,可這樣是不是也離譜了一點
哪怕接受到的教育再不同,廖廣宣好歹比韓星霽大好多歲,至少多讀了四五年的書。
這還是大雍最優秀的人才,要不是樓時巍很清楚寫提要的能力不能概括一個人的綜合能力,估計他都要懷疑花費大力氣,前仆后繼犧牲那么多人的科考到底有沒有必要了。
雖然沒有懷疑,但在韓星霽給他整理過奏疏之后,他就覺得的確需要這么一個人來幫他處理事情。
所以才有了讓韓星霽教導廖廣宣的事情。
可這種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
這種能力是需要一點點鍛煉出來的,首先要有相應的思維方式才行。
接受的教育不同注定思考模式都不一樣,廖廣宣是生怕自己錯過了什么信息沒寫上,所以除了那些明顯是廢話的內容,剩下的他都是變換了一種自己的敘述方式寫上去,看上去就是中譯中。
韓星霽的想法則是他只要把最重要的提煉出來,樓時巍會自己判斷先看哪一份奏疏。
實際上他還覺得自己這點本事不太夠看,畢竟真正的機要秘書是能夠準確將重要事情分出來,甚至還能寫上處理意見的。
只可惜他覺得最基礎的東西廖廣宣接受起來都有點費勁。
韓星霽教了他一個上午,說的口干舌燥,示例寫了許多,等到下午的時候實在是不想說話,干脆沉默著把所有奏疏的提要都寫了出來,然后給廖廣宣看,讓他自己去揣摩。
等到下值的時候,韓星霽和廖廣宣紛紛松了口氣太好了,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樓時巍看兩個人都一臉憔悴的模樣,一揮手讓廖廣宣先走,韓星霽則被留下
來吃飯。
韓星霽看著廖廣宣一副失落模樣,安慰他說道慢慢來,什么東西都要慢慢鍛煉的嘛,初入官場就是有許多事情要學,要不然怎么會讓你們去各個大人手下輪值呢”
廖廣宣抬頭看了他一眼,心里更難過了,眼前這位比他小六歲,不也還是什么都會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才,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韓星霽看他一點都沒被安慰到的模樣忍不住惆悵嘆氣“哎,他不會受到打擊了吧”
他忍不住思索自己在教學的時候有沒有說重話。
應該沒有吧
他給小孩子們講課的時候很少會用特別嚴厲的語氣,只要不是特別過分,他都會盡量用鼓勵式教育都已經形成了習慣,對著廖廣宣應該也不至于說的難聽。
樓時巍走到他身邊,抬手放在他的后脖頸上一邊輕輕推著他走一邊說道“連這點打擊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外派”
親民官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情況,那些人可不像韓星霽這么溫和。
韓星霽一想也是,揉了揉肚子轉頭問道“溫叔,今天吃什么啊我好餓。”
給廖廣宣講一天,比帶著小朋友們做一天游戲都累。
溫叔報了一連串的菜名,韓星霽快樂發現食譜上都是自己愛吃的,頓時滿血復活,要不是前面還有個樓時巍,只怕他此時已經狂奔去餐廳了。
何以解憂,唯有干飯
然而樓時巍似乎還不打算放過他,就在他吃飽喝足,覺得人生還是很美好的時候,樓時巍忽然開口說道“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不如再給你找幾個學生吧。”
韓星霽抬頭一臉呆滯地看著樓時巍,艱難說道“大王,如果我有罪,請用律法懲罰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