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顧大人回城”
只是這么一句話,顧媻就生出幾分好像再也要看不見謝塵的那種感覺。
他忽地慌亂了一瞬,那種宿命道別的感覺侵蝕他素來冰冷理智的心,他將腦袋都探出窗外,對著馬車前面大喊“停”
車夫不是他帶來的人,根本不聽他的。
他沒有辦法,只能對著后面騎在馬上的謝塵喊“謝塵謝塵”
謝二爺沒有追上來,只是搖了搖手上的馬鞭子,好像在克制。
“謝二你給我過來”顧時惜只能大喊。
背后是黑森森城墻和一片白茫茫雪水的年輕侯爺立即一愣,隨即打馬沖刺而來,像極了無數次他奔向顧時惜的那一刻,無條件相信漂亮顧時惜的那一刻,像他們的每一刻
等謝塵好不容易追上了馬車,也沒讓馬車停下,只是隨著馬車一塊兒前進,卻十分體貼的彎腰同車內的小顧大人說話“怎么了”
謝侯的小親戚如同當年第一次見面那樣,柔弱漂亮到天上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美麗的人,偏偏這樣的人心腸卻也是天底下最最硬的,半句軟化都不會說,除非有利可圖
“還說怎么了你就這么送我回去,你們來回送信,耽誤軍情,我如何幫得上”
“你只要在后面,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顧時惜,你知道的,我心悅你,我只要想著你在我身后,我哪怕死這里,都不會退一步。”
“你會不會說話”顧時惜無奈。
“好,我答應你,一定活著。”
“只要你好好的回來,別缺胳膊斷腿,我答應你一件事。”顧時惜眸色清明,忽地說。
謝二心中猛跳,他不敢置信,愣了兩秒,還在懷疑地說“當真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
“當真。”
“你莫是哄我的到時候翻臉不認賬怎么辦”
“不會。”小顧大人微笑。
謝二忽地又冷靜下來,他笑了笑,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敲了敲顧時惜那光潔的額頭,他說“你不要為了讓我保命激勵我,就說出做不到的事情,你哪怕不激勵我,我也會努力保護自己,我還想回去見你,你不要為難自己。”
“啰啰嗦嗦,你就說你要不要”
“我要”年輕的侯爺面上飛起一片不知是被冷風刮傷的紅,還是來自血液的顏色,笑嘻嘻地別提多得瑟,忍不住玩笑道,“那我也可以預支嗎”
這里的預支二字說出來,同馬車的劉善已經摸不著頭腦了。
在劉善的信息里,顧時惜這位天下第一大儒的關門弟子感情生活很是豐富,首先是和孟家的孟玉,分手后就跟了謝家的侯爺啊,難道他們之間分分合合對了據說跟公里的公公也有些淵源,好像在被俘虜的時候,匈奴王努爾哈赤對顧時惜也有些不一般
劉善嘆為觀止的同時,有些好奇預支什么,卻又總覺得接下來的畫面或許不應該看,
于是扭過頭去干脆躺下,在馬車上十分勉強的打起呼嚕來以證明自己的君子風范dashdash不窺人之秘。
這邊劉善思緒紛繁,顧時惜卻沒有那么多有的沒的,他笑了笑,眉頭不經意地挑起,說“你不行。”
“怎么孟三可以我不行”
“你得回來,我等你回來,謝塵,一定要回來。”
謝侯慢慢停下,對著他的小親戚揚手,聲音洪亮響徹天際“好”
很快馬車就走遠,像是一個小點,謝侯卻沒有轉身離去,有副官匆匆上前來催促,說是匈奴那邊同意見面談判,他才忽地轉身,眸中已然沒有了半分兒女情長,變幻如風,眸色深深,沉聲道“知道了,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