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他年底犯煞,好好的工作開始不順,起初只是過去遺留的小紕漏敗露,三番五次被上頭追責,到最后明年的項目也把他除名在外了。
他孫建文歷來對領導畢恭畢敬,真不知是無意得罪了哪尊大佛得虧他近日受人指點,想起能攀趙制片這條舊線,否則他真是一點盼頭都沒有了。
孫建文越想越郁悶,也委實受不了同行假意關心的嘲笑,他隨口編了個理由,想去其他地方候著“我好像看到那邊有熟面孔,你們先聊,我過去打聲招呼。”
這本是他胡亂捏造的借口,沒曾想躲到另一邊,居然真還掃見一張留有印象的臉。
瘦高個,冷白皮,臉盤子還沒崇山北門賣的鍋餅大,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輕閑樣子。
孫建文一望見他,腦子里登時浮現對方似笑非笑威嚇自己的場景。
當時他不知哪根筋錯了位,硬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事后好幾天都覺著丟人,自己這么大歲數,竟然還被一個小孩震住。
“媽的,這貨怎么還跟沒事人似的。”孫建文咬了咬牙,說不清心底是郁憤還是嫉妒。
自己無緣無故混成這樣,那小子被宋家的人盯上,憑什么還能像以前一樣在崇山晃悠
夏星燃倚著街邊仿舊商鋪的門柱子,正覺著這會兒太陽升起來了,陽光照得渾身舒坦,抬眼就見一個滿臉不爽的男人徑直走了過來。
模樣陌生,是他近期沒交集的人,但又有絲詭異的眼熟。
沒等夏星燃想起什么,對方歪嘴“嗤”地笑了“你是膽子大還是不怕死,還敢來崇山瞎逛,不把我對你說的話當回事是吧”
一句“哪位”滯在喉口,夏星燃當即感覺腦子通了“是你啊。”
他悠哉哉地站直身子,如之前那般耷拉著眼皮往下看,也沖姓孫的掛起了笑“你哪句話值得我當回事啊,倒是你,過去那么久了還把我牢牢記著,看來沒少回味我對你說過的話啊。”
他不提還好,一提孫建文便想起那天最后,帳篷里的臭雜碎們看自己熱鬧的眼神“你也配,沒出息的東西。”
他沒有身高優勢,只能拗著脖子仰高下巴,使勁拿眼瞪回去。
“哦那我就明白了。”夏星燃假模假樣地恍然大悟,“可能你最近生活過得挺不如意,在旁人那里受了一肚子氣,又不得不忍著,一看遇見我了,那不得趁機過來撒撒火嗎”
孫建文被他的奚落擊中要害,表情更難看了。
偏偏夏星燃還當沒發現似的接著補刀“畢竟在你眼里,在場知根知底、不怕得罪的人也只有我了。放心,我不會誤會你心眼小的,要怪就怪你近來的煩心事實在太多了,我都可以理解的。”
說到最后,他端著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態,同情惋惜地點了點頭。
孫建文撒氣不成,反給心頭添了堵,他深喘一口氣道“我再怎么不如意,也比你個破群演強得多。你不是放了大話,要找靠山嗎找著哪個有錢有勢的了不還是可憐兮兮地跪著討生活。”
“呀,你還真把我的話記得清清楚楚啊。”夏星燃笑瞇瞇地說,“看來我剛才說的不全對,你心眼也大不到哪去。”
孫建文的酒槽鼻漲得通紅,他憋著氣地作狠道“別以為你不在我的劇組,我就沒辦法讓你再滾出去了。”
“好哇。”夏星燃毫無站相地重新倚回門柱,皮面上的笑意一下浸入眼底,“勞你費神,再讓我滾一個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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