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兀自低頭出著神,沒留意身前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直到一對黑皮鞋尖踏進視野,低沉平緩的男聲也隨即傳進耳廓“我以為,你會把它直接扔掉。”
夏星燃愣了一下,眼睫扇動,目光順著鞋尖朝上攀升,掠過考究的鐵灰西裝,最終與男人視線相接。
和廳內比,對方身上多了件長款風衣,挺括的面料愈發襯得他身形挺直,雪中黑松似的英銳精悍。
“陸先生。”夏星燃和他對視了兩秒,眨了眼才剛反應過來,“為什么您覺得,我會扔掉它”
高掛檐角的燈籠在風中輕曳,橙紅色的燈光也跟著暖暖晃動。
盡管對方沒有過多的表情變化,夏星燃在燈下仍然有種視覺上的錯覺,那團暖光仿佛烘照開了男人眉宇間的疏冷,連顎邊棱角分明的線條都一并柔和了許多。
“或許,我是一個對你別有用心的壞人。”陸琛唇角微微松展,那點笑在光中無所遁形,顯得尤為坦蕩灑落。
夏星燃當然清楚對方口中的“別有用心”代指什么,他眉尖跳了跳,有點驚訝這人當下認出了自己。
他不再倚靠柱子,把名片攏進掌心,站直后淡然聳了聳肩“那不是您真正的想法,不是嗎”
陸琛的神色一如方才,從容坦然到了極點,他再次笑了下,像是默認“很高興你愿意信任我。”
夏星燃也笑,直接編了頂高帽子扣上“陸先生德建名立,行端表正,換成旁人,也會是跟我一樣的選擇。”
放眼全網沒半句貶低,這人也算是商界清流了。
反正不管怎么說,道德壓力已經給到位了。
興許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陸琛低低地笑了兩聲。
車身流暢的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廊階下方,助理小姐步下副駕,撳動后車門的開關按鈕,亭立在車旁安靜等候。
“對我評價這么高,那我豈不是應該,彌補一下社交禮節。”陸琛向車掃了一眼,重新看回夏星燃道。
夏星燃沒能聽懂他的意思,迎著那雙灰藍眼睛略歪歪頭。
晚間秋風無聲無息地歇了氣勢,燈籠的暖光在空中蕩了半圈,安安穩穩地流灑而下。
那副五官被燈輝精之又精地細細描金,鮮眉亮眼間的人世煙火味馥郁醇濃,迸涌著一種濃墨重彩到非凡的好看。
陸琛被那道目光晃了眼,恍惚間,記憶深處翻溢出多年后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其實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碰面,在更早的時候,陸琛已在大小熒幕、各類場合遠遠望見他許多次,只是那一夜的慈善晚會,兩人才正式結識,說上了話。
男人眼帶桃花,嘴角翹起的弧度親和有力,珍珠色的襯衫袖口包裹住那截潤玉似的皠皓手腕,斯然將手遞了出來“陸先生,久仰。”
穿透歲月的聲線溫柔和煦,微微透著成熟的啞,與身前少年的銳亮眼神違和至極。
陸琛卻輕淡笑了,眼尾緩慢舒展。
他望進那雙眼睛,一如多年后的那晚,莊重伸手“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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