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被放在一處巖漿流舔舐著的石臺上,盡管有路凜安的保護,仍然已經滿頭大汗。
毫無疑問,這里是尼利厄族群最深處的禁地,以至于讓伊塔王的王力開始咆哮震動,在身體主要部位結出了一層脆脆的冰殼作為防護。
出現在視線范圍內的是一個巨大的巖漿池,暫時看不到邊界在哪,這座火山太大了,或許巖漿池的邊界就在遙遠的山壁下。
云淮跟在路凜安身后走近兩步,路凜安回頭朝他噓了一聲,然后又沖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巖漿不是水流,無法進行透視的觀察,云淮心情微微有點緊張,有點偷窺長輩睡覺的錯覺和對龍群狀況不太好的微妙的預感。
路凜安蹲下身,五指接觸地面,從掌心忽然延伸出去金色的紋路,讓整個腳下的石臺都變成了一整個巨大的圖騰。
然后巖漿開始滾動沸騰,更多的濃稠液體朝著周圍四通八達的小支流通過去,主池的位面降低,云淮開始看見一些奇特的紅色的圓弧形“石頭”。
不。
那或許不是露出巖漿池的石頭,它們都太平滑規整了,那些都是尼利厄族群特有的空間屏障。
云淮眼睛微微睜大,看見這座巖漿池里少說有十多個屏障,而且這里根本就不像是一個龍群日常活動生存的地方,也不像是巢穴,更像是集體的、死寂的,墳墓。
想到什么,云淮緩緩看向路凜安,男人的側臉并沒有太多的表情,比起可能有的悲傷,他反倒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孤獨感。
這是云淮以前一直不能理解的地方,因為他覺得路凜安不缺朋友,他卻說自己沒有朋友只有下屬,他覺得路凜安和父母關系很好,但他卻從來沒有給他看過自己父母的樣子。
一些不可置信的想法在腦海中呈現,巖漿池的奔涌逐漸平息,但依舊能感受到極致的高溫。
空間與空間之間忽然有金色的光束連接,紅色的不可視的屏障緩緩變成了半透明,通過隱隱約約的半透明的空間膜,云淮看到了數十
只變成本體的尼利厄龍。
它們和路凜安的本體長得很像,但又有一些地方明顯不一樣,體型,棘角,鱗片,每一只龍都有自己的特征,甚至云淮還看到了一只一半身體都是紅磷的龍。
尼利厄族群并不是單一的黑色,如果一只龍活了很久,它的鱗片就會逐漸變成黑紅色,云淮屏住呼吸,他看向路凜安,試圖等待他給自己解釋一些什么。
但路凜安卻沒有多話,他拉著云淮的手,往巖漿池右側的一個空間屏障飛去。
云淮隱約看清楚了那只龍的全貌,路凜安帶著他落在屏障前的石柱上,他抬起手,指節在透著紅光的屏障上摩挲了一下。
“上一次來看他們,還是在遇見你之前。”
路凜安在去k420筑巢的時候,曾經提前回過一次龍島,不過那時候他并沒有啟動龍冢的能量場,只是在巖漿池旁邊站了一會。
那會兒我沒靠這么近,因為那時候我還是單身。”
云淮輕啊了一聲。
路凜安“單身龍是沒有資格進入巖漿龍冢的,你現在看見的龍,全部都有自己的伴侶,有的是同族伴侶,有的是別的物種,不過龍族基因強大,這并不耽誤龍群繁衍生蛋,龍人和非龍人偶爾還會碰撞出我這樣的怪胎,我孵化的時候就是個巨大的龍崽,一點也不比別的龍差。”
云淮狠狠沉默住。
他抱著緊張的心情來,卻遇見了悲傷的事情,龍群似乎出現了什么意外導致了集體沉睡,但路凜安又在一旁插科打諢,導致云淮的心情一會復雜一會羞恥。
“我在剛才的一瞬間忽然想通了一件困擾我很久的事情。”路凜安突然道,“尼利厄族群的沉睡從三百多年前就開始了,在三百年前,龍群強大且沒有天敵,它們唯一的敵人只有自己的自主意識,自主意識是極其容易失控的,如果那個時候龍群已經預見了風暴之眼”
云淮猛地一頓“你是說,你的族人,可能是為了避開風暴之眼的影響,也不愿意因為奇怪的宇宙能量失去自我,所以才主動的進入了沉睡狀態,包括你父親”
路凜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