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并沒有刻意去壓制,他覺得多一點龍力的感應,就能讓這里的主人知道他并不是冒昧前來的敵人。
越往里飛,火山的味道就越重,而巖漿像地下暗河一樣不斷流淌,即使云淮有冰涼王力的包裹,俊秀的鼻尖上也冒出了一點炎熱的汗珠。
他現在有點懷疑,這座龍島很可能還沒有迎來路凜安說的噴發,巖漿的流速證明這一片火山群島正在逐步活躍,或許集體噴發就會發生在不久之后。
在那之前,他最好找到路凜安的蹤跡,不管他是發生了什么意外,或者他已經不認識他的樣子。
云淮從龍島側面進入,現在的坐標已經非常接近主火山,最粗壯的一股巖漿流就是從主火山中流淌出來
的,他放慢了飛行速度,終于開始理解路凜安站在他的大雪山下是什么感受。
透明的汗珠掛在云淮鼻尖,他抬手摸過,沒一會,額角又冒了出來。
滾燙的龍之力在雪山底下不好受,冰涼的王力在龍島深處也不遑多讓。
云淮閉眼緩了緩那股難受,正打算繼續前行的時候,背后的洞穴就灌入了一道巨大的風聲,似乎有什么東西迅猛的飛了過來。
云淮眼神閃了閃,身影迅速隱藏在了一個狹窄洞穴的死角。
幾乎就在一瞬間,一只巨大的漆黑龍獸一閃而過,它身上帶著紛紛揚揚的金紅光點,在能夠容納龍獸自由進出的洞穴中落了一地的火星子。
云淮屏氣凝神,他深呼吸了一口,無比確信剛才過去的是誰。
是路凜安。
他還活著。
他一截骨刺還折著沒有恢復,飛行速度也就微微慢了那么一點。
云淮放下心中最大的那一塊石頭,只要路凜安還活著,其他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再想辦法解決,只要他沒有大的損傷就好。
萊拉爾說,除非龍族有自救辦法,否則路凜安雜亂又過于強大的精神力將倒逼他進入絕境,云淮那時候并沒有和萊拉爾仔細解釋,他從來都知道路凜安并不只是路凜安。
在他們見過的第一面,路凜安就已經和他說過,他一直在壓制著身體內部因為過于強大而催生出來的自主意識。
自主意識是路凜安最大的隱患,但這個隱患卻能在本體發生巨大意外的時候出來,接替管理本體雜亂的精神力場。
這個觀念一直支撐著云淮,所以路凜安真的沒有死,那剛才從他身邊飛過的,就是
云淮驀地停下腳步,他背后的水羽像是蝴蝶翅膀般合攏在一起,暗紅巖漿在黑暗的洞穴中寂靜流淌,就顯得近在咫尺的沉重鼻息聲不可忽視。
就在一個拐角之隔,急速飛過的龍獸悄無聲息的折返,就像是逗弄獵物一般,此時此刻就在云淮的死角外守株待兔。
云淮喉結淺淺滑動一瞬,那股熱浪炙烤的感覺退不下去,但他并未后退,而是抬腳,白色的身影逐漸顯露于死角小洞的洞口。
他還是想確認一下,想給他一個機會。
漆黑的龍獸太過巨大,一半正守在對著他的側方位,另一半連帶著巨大的尾巴,都浸泡在火紅的巖漿河里。
云淮轉頭,果不其然和一雙金色豎瞳對視住,尼利厄龍背后的巖漿河猛地被濺起無數的火點,是他的尾巴忽然大幅度甩動了一下。
仔細計算,云淮和路凜安已經有整整半年沒有這樣好好看過對方了。
上一次看見這樣的路凜安,還是在藍星的時候。
恐怖龍獸的降臨讓藍星生物感到恐慌,路凜安殺了喪尸群和異能者小隊,他改變了他必死的時間線,并帶著他重返了伊塔帝國。
云淮緩緩抬手,他看見尼利厄龍的金色豎瞳隨著他的動作而逐漸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