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盡頭消融成水,清透的流水一直流到峽谷低地,那里原本可能是一片平原,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汪藍色的冰川湖泊。
云淮呼吸間都是涼颼颼的氣息,鼻尖因為在高空中急速飛行而微微有點可愛的發紅。
“我前幾天轉了一大圈,夜金城是這座星球上唯一的伊塔人活動區域,其他地方都是這種沒有人來過的風景,”路凜安每到一個新地方都會像巡視領地一樣先踩點,“湖泊旁邊有一種花,摘下就會融化死掉,不能給你帶回去,就只能帶你來看了。”
路凜安抬手,黑夜中沿著藍色湖泊的一圈突然出現了燃燒的火團,火團的光映在結著薄冰的湖面之上,又能將湖邊的風景看得更清楚。
冰川的風從峽谷下來,又被平靜的湖泊緩沖,于是在能融化堅冰的微涼溫度下,這片本來應該沒有生命的地方居然出現了一簇簇藍白色的花苞。
花苞沒有葉子,只有一根細長的彎下頭部的透明桿,桿上凝著細小的水汽,每一根細桿的頭部都掛著自己唯一的花朵,風一吹就是要搖搖晃晃的脆弱身影。
路凜安彎腰摘了一朵,冰藍色的花立刻在掌心化成了一灘水。
云淮好奇的看了幾秒,低頭也摘了一朵上來,原本他以為自己手心里的這個也會很快化掉,但等了好幾個呼吸,它都依然是美麗脆弱的模樣。
路凜安不滿道“這怎么還區別對待”
云淮想了想“你見過我的大雪山。”
路凜安嗯了一聲。
云淮微微思考道“或許是因為我的精神力的原因,同樣都是寒冷,只要在我這里能感受到一樣的生存溫度,它就不會融化掉。”
云淮說著將花苞往路凜安的手背上挨了一下,果然,剛才還嬌嫩的花瓣瞬間就消融著變成了冰水。
路凜安擁有很多東西,但在宇宙某個角落的一小處冰川湖泊前,他無法使一朵漂亮的花為他而停留。
怪物看起來
有點郁悶。
云淮頓了頓,
11,
然后遞給旁邊的人。
路凜安不愿意接了“它一靠近我就會化掉,還不如你拿著玩。”
云淮伸了伸手“再試試。”
路凜安半信半疑的看著少年的眼睛,那里面沒有任何嘲笑和戲謔,只有一點溫柔和認真。
路凜安難得有做不到的事情“化掉的話不能怪我,我無法為你摘這種花。”
“不怪你。”
路凜安這才抬手接過來,雖然云淮摘的很多,但在他手中就是指節粗的一小把。
細桿上帶著的花苞從虎口的位置垂墜出去,有幾個大一點的甚至壓到了路凜安的手背上。
但它們沒有融化。
而是依舊美麗的存在著。
有人操控著十分精細的精神力包裹住了它們,讓它們不懼烈火的炙烤。
全宇宙只有一個人能做到抵抗他這件事。
路凜安緩緩看向云淮,就見少年撇頭往旁邊走了幾小步。
力量的轉換成長讓伊塔王對情緒的感知高度敏感,路凜安濃烈的情感波動就像火舌一樣不斷滾燙舔舐著他的皮膚。
云淮無法忽視,又無法讓路凜安消失。
他總會從他想象不到的任何地方鉆出來,并帶著助力他的東西。
第一次是花園里填滿初生期胃口的食物,第二次是令他不解的第三星系的執行官萊拉爾。
他好像永遠知道他需要什么,而不是一個單純只為了愛就忽略其他物質的莽撞之人。
云淮不太懂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覺得在路凜安的身邊有一個很好的呼吸空間,這讓他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會在每個睜開眼睛的清晨都想到這個曾經最避之不及的怪物。
王不會落空每一份純真的信仰,并給予國民庇佑,他自然也不會落空某個人純稚的感情,但路凜安不需要他的庇佑。
他可能更喜歡別的一些什么。
有的時候,你需要遞給郁悶的怪物一束花,然后再告訴他。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再給你摘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