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爾氣息冷沉。
在他的視線中,路凜安眼睛從針縮逐漸恢復成了正常的圓形,眼側和手臂的鱗片也緩緩褪去,怪物垂下眼睫,額角與脖頸有金紅色的脈絡在飛快流動,但最終恢復平靜。
路凜安放開鉗制著萊拉爾的手,然后徒手抓住他的棍刀撇向一邊。
“你看我現在還像是失控的樣子嗎”路凜安人模人樣的微微一笑,“我說真的,除了為愛情發瘋,別的東西想讓我自控失敗是不可能的事情,你還不夠了解我,但沒關系,你,西耶那,伽修,你們三個遲早都會明白我對伊塔王的真摯感情,我真的非常喜歡他。”
雄競基因蟄伏著沉默,乖巧的看著本體瘋狂上分。
路凜安甩了甩手指,于是最后的尖銳指甲也收了回去。
他腳步規律的響在地下走廊中,隨著他離開的精神力波動,頭頂的能源燈一明一暗的閃爍。
精神力的強大是優勢,但在風暴之眼前就是劣勢,越強大的人就會越容易失控自毀,這是第三星系在發現風暴之眼五十年間總結出來的鐵則。
于是他們將軍隊的規矩制定的更加嚴格,又投入研造了更多毀滅級的武器,第三星系的戰士從來不會不戰而降,萊拉爾早就計劃好了與風暴之眼戰斗的一切。
但是他先是遇到了一個在失控邊緣游走又能詭異壓制自我的興奮怪物,又遇見了帝國四百年間都不曾誕生的新生王族。
宇宙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很多事,夜金城似乎被全星際被屏蔽了一樣。
維德關閉了達尤加牽引系統,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萊拉爾正對著閃爍的頂燈沉默。
沉默是第三星系伊塔人的常態,但王族已經降臨,執行官還在這里沉默思考會讓王認為第三星系更加叛逆。
于是維德走過去和萊拉爾道“
大人,那個人呢”
萊拉爾“走了。”
維德“他失控了嗎”
萊拉爾“沒有。”
與想象的常識不同讓維德也跟著沉默一瞬,“他墜入了王的愛河,外面的人都在干什么”
干什么他怎么知道西耶那和伽修都在干什么。
萊拉爾此時此刻終于明白為什么伽修會給路凜安開一條遠離藍翡星的躍遷航道,他倒是做了點努力,然后直接把這只怪物努力到第三星系來了。
不止他們有腦子,路凜安一樣有腦子,他早就算到新王不會不管這片星域,干脆在1024和他磨了一十多天的時間守株待兔。
還和他說什么幫忙追人,他甚至還差點和他達成了幫忙的交易。
萊拉爾現在什么鱗片都不想要了,他只想把這只怪物關進達尤加盒子然后直接引爆星球。
云淮沉靜的灰紫色眼睛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還有那張淡薄高貴的臉,萊拉爾緩緩捏緊了機械手套。
維德看著萊拉爾又沉默了幾秒,然后才開口道“我們應該面對伊塔王族誕生的事實,沒有關系,被王討厭或許就是第三星系的宿命。”
云淮并不知道自己只是話稍微少了一點,就被第三星系的思想家們延伸解讀到了這個程度。
伊利亞德不停的在云淮的耳邊嘟嘟“不是,他怎么做到的啊怎么做到您在哪他在哪的他還想摸貓貓我,伊利亞德只有王能摸摸可惡”
達尤加地下城的監控器不斷傳來與王問好的聲音,伊利亞德一直驚詫不停的轉圈。
云淮上了地表,才發現晨光已經灑在了整個訓練場上。
夜間的蟲潮屠殺仿佛就是一場可怖的夢境,擁有極光的早晨沒有多么明亮,一切都有一種潮濕的朦朧的美。
幾乎是他剛剛站定一會,路凜安就從通道口中出來了,云淮轉頭看了他一眼,想起兩個人最少有一個月都沒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