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伊塔王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而是我要和你一起。”
云淮是一個謹慎的人,作為“最弱”的王,他要提前注意很多帝國的異常事物,比如失控的幽藍夢境,比如跑遠的第三星系,再比如一些沖突不斷的邊境勢力。
任何大事情都有可能從一場小沖突中誕生,他心里覺得這件事沒那么簡單,索性待在花園中也暫時沒事,不如帶著在異族很有地位的路凜安一起出去轉一圈。
路凜安也能好好的放放風。
云淮心中是這樣計劃的,但他的計劃收到了截然不同的兩份反饋。
路凜安歡天喜地看起來像是要立刻回老家結婚,西耶那則神情悲傷好像他一走就不會再回來。
云淮安慰著擔憂的大執行官道“你要明白,我不會一直待在花園里。”
西耶那垂下雪白的眼睫“可是您還在脆弱的初生期”
云淮“初生期只是力
量的初生,而我的身體早已經成年,你應該將我看做一個成年人來對待。”
西耶那抬眼,怎么看怎么覺得王還是一個孩子,讓王去拯救伽修已經是極限決策,他的眼中充滿了對云淮的幼崽濾鏡,以至于云淮再怎么成長,西耶那也不愿意他離開安全的花園。
西耶那總想著等王再大一點,再健康一點,才能經手更多麻煩的帝國事務。
但是王的意愿不會因為執行官的阻撓而改變。
幽藍夢境是帝國勢力范圍,西耶那并不擔心王會受到無端攻擊,但邊境有異族的侵略騷擾,西耶那不會讓云淮再單獨前往。
于是云淮“被迫”
帶上了裝備精良的王族護衛隊,還有沉默忠誠的護衛長倫恩霍爾曼,主星已經為云淮量身建造了一艘安全性極高的星艦,以備王在特殊時期的出行所需。
路凜安的二人行程被西耶那打亂,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兇餓氣息。
云淮在水池邊對他道“西耶那會同意這次出行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告訴他這次會將你放歸異族。”
路凜安猛地皺眉,他的第一反應是有點不樂意“那我不能再和你一起回來了嗎”
云淮垂著灰紫色的眼眸看他,柔軟的唇瓣輕輕開合道“你當然可以再回來,但不會再是以食物的身份。”
路凜安神情一動。
云淮語氣輕緩“雖然不太懂你的戀愛基因,但我也不會讓這么純粹的感情落在低處,你可以用王的朋友的身份再次造訪,我不愿意你再繼續做花園里躲避侍從的人魚。”
伽修和路凜安的相處給了云淮靈感。
西耶那對路凜安有先入為主的危險印象,但如果他和伽修一樣,明白路凜安絕對不會攻擊他,就算喜歡他也不會強迫他,事情就會好辦許多。
帝國總得接受路凜安的存在,云淮不想看到他們幾個針鋒相對。
云淮有時候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話語會對別人產生怎樣震撼的效果,就像是他曾經和唐絲絲告別,無意識點醒她的那些話一樣。
他只是覺得自己做了最基本的人性應該去做的事情,而不知道在這個更未來、物種情感更機械冷漠的世界,人性的溫暖會造成多么巨大的海嘯。
路凜安以前只是知道“溫柔”這個詞匯,而不明白它代表著什么,后來遇到云淮,他才對這個詞的定義有了一個模糊的范圍,但可能是他太強的原因,云淮對他很少溫柔。
直到此刻,這份溫柔終于落在他的頭頂,路凜安才覺出了里面諸多美妙的滋味。
就像是一腳踩在了云中,被暖意和香味包圍,你想永遠在這里沉睡,又擔心這個美妙的世界會在下一秒落空。
于是在云中的每一秒都是快樂且擔憂的。
路凜安金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伊塔王漂亮的眼眸,“我做過最正確和幸運的決定,就是在無數星球中選擇了k420的深淵裂縫去筑巢。”
火花在水池中飛舞,落在水面發出滋滋啦啦的響聲,又照亮落了一池的羅蘭薇特花瓣。
“因為那讓我遇見了你,在茫茫宇宙中與你相遇是我的宿命。”
路凜安語氣低啞極了,他滾燙的氣息湊近云淮,云淮半蹲著,以為他又要親吻自己的手指。
沒想到俊美傲慢的宇宙怪物將他的掌心翻過來,在靠近脈搏的腕部噬咬了一下。
有點癢,又有點痛,但又好像存著無限旖旎的迷戀寵愛,像是他們這個物種對求偶對象特有的曖昧行為。
“很榮幸做你的朋友,你可以不必在此刻喜歡我,我會在未來的無數時間都等待著你的回應,并期待著在你身邊更親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