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中可以想象到親人朋友,也可以想象到未來的美好,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他,好像一輩子都可以過這種無憂無慮的平靜生活。
但云淮灰紫色的眼眸卻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濃郁的深紫色。
男人和女人對他親昵極了,眼中都是他曾經想象過無數次的愛的模樣。
他們如此真實,甚至還在討論一會要帶他去哪里的餐廳吃大餐。
云淮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白嫩短小的手指,又看了一眼男人溫和的臉和女人漂亮的頭發。
如果這是真的就好了。
他想。
但是,他不認識他們。
云淮眼神平靜的看了一圈周圍,發現那些人的臉又重新模糊了起來,包括抱著他的男人女人,臉上的五官也都全部消失。
這是一場夢境。
一場堪稱極致樂園的美夢,它補齊了云淮所有對父母的想象,卻唯獨沒有想到,云淮壓根沒有見過父母的模樣。
他做過太多類似的夢,以至于抵達夢境的第一刻,他就已經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人群像是沙子一般崩塌,男人的腿開始迅速消失,他有點不解的歪頭,又無聲看向云淮的方向。
海風吹過,又帶來了一點女人頭發的馨香味,云淮鼻息長長的嗅了一道,明白為什么很少有人能夠逃脫伽修的幽藍夢境。
入夢越深,這里的一切就越真實,它并不是完全由夢境之主創造,而是根據入夢物種最遺憾的記憶瞬間展開無限的劇情。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斷試探著入夢人的底線,并將底線塑造為新一重的夢境枷鎖。
在直升機上還沒有的海濱城市隨著云淮被父母抱起而出現,還有周圍模糊的人臉,氣味,說話談笑聲,都隨著他的停留而不斷精細化,這讓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現實中真實發生的一樣。
它不斷暗示著云淮這里的美好,用他最渴望的東西來試圖讓他永久停留在這里。
男人女人都變成了一灘沙子,云淮指尖出現了熟悉的精神力絲線,他并沒有看周圍消失崩塌的一切,再抬手,就發現指尖已經變回了熟悉的細白修長模樣。
他的掌心正搭在飛艦的操縱桿上,伊利亞德略微擔心的繞著他飛,云淮轉頭,這次看見的是熟悉的被他主動刻印在記憶深處的人。
路凜安。
他正懶洋洋的甩著魚尾巴,然后指了指飛艦外道
“幸虧你開了輔助自動駕駛,不然你一晃神我們都得掉到海里面去。”
過了幾秒,云淮含糊嗯了一聲,他抬眼往旁邊看去,就見熟悉的宇宙飛艦已經降落在了海上星港,星港上并沒有伊塔人,全都是冰冷的機械造物在工作。
和主星的星港有點像。
他走下飛船,伊利亞德瞪了路凜安一眼也跟著飛下來。
飛艦停靠在近海的位置,路凜安直接從另一側跳進了海里,發出噗通一聲巨大的響聲。
云淮看向他,就見路凜安露出優越的半身線條道“不是約我一起玩走吧。”
伊利亞德兇巴巴的朝他呲牙,云淮按下伊利亞德,朝路凜安抬了抬眼睫“止咬器。”
路凜安十足美男魚的挑眉“什么”
云淮看他一眼,眼神和臉色都淡的看不清楚真實情緒,“你的止咬器忘帶了,我不確定你會不會聽我的話,但出門在外,禁止亂咬。”
藍翡星珀斯威拉海域深處,一個修長的身影在能量罩內呼吸起伏,他并沒有睜開眼睛,只有眼皮顫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