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因此蕩開一朵巨大的浪花,又逐漸平靜。
但詭異的平靜并沒有保持多久,在某一瞬,一只巨大的恐怖生物被拋了上來,又被一條更大的黑色尾巴猛地抽了下去,生物骨骼發出咔嚓一聲脆裂的響。
水面開始不斷有血花泛濫,這是一場頂級掠食者對食物的殘忍進食。
而在異族,物競天擇優勝劣汰的規則從來都是如此。
角落,一只年輕的雄性人魚正隱蔽在池水深處。
龍島的人魚因為島上龍族的精神力威壓,千百年一直作為海燃星的第二物種生存,與尼利厄龍重復的基因序列使他們擁有了力量與智慧,也因此幸運的沒有成為龍的食物。
因為他們的血液味道有三分相似,而尼利厄龍從不獵殺沾有龍族氣息的物種。
用來呼吸的腮部隱藏在人魚肋下的位置,鋸齒狀的牙齒密布于他們的口腔,人魚的眼睛有點剔透的純,常年生活于冰冷海水使他們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有自然物種的警惕。
雄性人魚在獵殺場中靈活躲避,他經常為這一代的龍送食物,但從沒有見過他的進食如此極端又殘暴過。
這位大人恐怕心情很不好。
他們清楚的知道路凜安是他們的食物鏈上位者,盡管因為基因序列人魚不會被龍吃掉,但那種面對絕對強大力量的震懾感依舊存在。
龍太大了,在陰暗的水底一眼看去甚至不能收錄他的全貌,有時候會偶爾瞥見巨大尾巴閃過,有時候是攪弄水流的黑色翅膀,雄性人魚唯一能夠看清楚的,只有龍那獨特的鎏金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只有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制裁感,沒有任何溫情與悲憫可言,它會讓任何看到它的生物不寒而栗,只剩下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
路凜安就這樣在水底炫了個半飽,才人模人樣的重新走了上來。
他撿起一旁西奧多準備好的長袍,松松垮垮的掛在肩背之上。
黑色鱗片逐漸褪去,一點殷紅的血液順著男人的臉側滑落至嘴角,在胯部以下,有很明顯的雄性物種優勢因為獵殺而興奮隆起著。
路凜安一邊系著松掉的衣帶,一邊伸出舌尖快速舔了一瞬滑落的血液,他的瞳孔從捕食者的針尖狀逐漸恢復成了一點橢圓的滿足。
巨鯨十分頂飽,食材也夠新鮮,如果那個人和他回來,或許也會鐘意這樣新鮮的食物。
背后,有什么東西快速游過水面的聲響,人魚送來了食物,也在等待路凜安對食物的品評,以幫助他們糾正下一次的食物味道。
云淮會喜歡他吃的食物嗎路凜安默默思考,他也只能這樣一個人來虛構懷念。
但是普通的食物不會讓他有飽腹感,年輕的伊塔王喝慣了好喝的龍血,回去帝國一定會餓肚子,帝國會想盡辦法來奉養他們的王,很快他們就會知道那個少年有點“挑食”
和“沒胃口”
要不要給他送一點人魚過去多少也有點作用,不至于讓他在長身體的時候營養不良。
路凜安微微深思,如果他也能和人魚一起去就好了,這些魚比他更有機會重新見到那個人。
背后翻騰的血水逐漸安靜下來,幸運存活的食物們瑟瑟發抖的沉在水底深處。
好想親自喂養他,哪怕他在投喂一個可能會殺死他的物種,這破龍的基因真是沒救了。
路凜安心煩意亂的往外走了幾步,忽然猛地停住腳步。
雖然尼利厄龍和人魚部族擁有一節相同的基因序列,但下位者永遠不可能變成上位者。
然而上位者卻可以將氣息與外表偽裝成下位者進行潛伏,在海燃星,還是幼崽的他曾經那樣玩過。
路凜安緩緩回頭,黑暗中,他金色眼睛逐漸亮起,看向不遠處浮出水面的等候著他的濕漉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