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偶。”江黎不再猶豫。
“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蟄伏了一整個隆冬的情愫,在驚蟄最后的余溫中破土而出。
是少年人無法藏匿的愛意。
在出門前,奚遲心口模糊閃過的一個念頭,在這一刻終是成了真。
只要跨過那道門,就會有什么東西不一樣,心里那道聲音這么告訴他。
可江黎在那里等他。
于是他跨了過去。
所有念頭在這一瞬間都變得很緩、很慢,也很滿,纏住所有話語。
“不能做朋友么。”話甫一出口,奚遲自己都沒底氣。
他能感覺到江黎之于他的意義。
和桑游不一樣,和施嵐女士他們也不一樣。
沒人可以替代。
可現在他沒法思考,只覺得心口在不斷膨脹,不斷泵出更強烈的悸動。
那種悸動沿著每一條神經游走擴散,占領所有思緒,在四肢百骸上插上了帶著“江黎”名字的旗幟。
他想讓自己喘口氣。
得喘口氣。
于是奚遲開了口,然后聽到江黎的聲音。
“不行,做不到,別想。”
沒有絲毫猶豫和遲疑,干凈利落截斷所有退路。
奚遲“。”
明明表明心意的是江黎,奚遲卻有種是江黎拒絕了他的錯覺。
奚遲“”
“江黎。”奚遲出聲警告。
本來想說“我好像在拒絕你,請端正你的態度”,可“拒絕”兩個字只在腦海里閃了一下,就堵在喉嚨口,怎么都說不出口
。
江黎“嗯”了一聲,忍著笑“我不缺朋友。”
奚遲“”
奚遲破罐子破摔“那比朋友更深一點,摯友。”
江黎像是在思考。
奚遲正要喘一口氣。
“行,摯友是么,”江黎聲音仍舊帶著笑,“那摯友可以牽手么”
“”
“摯友可以擁抱么。”
“”
“摯友可以親”
“親”字沒能說完,被奚遲一把捂住。
江黎眼底盛著快溢出來的情愫,看著奚遲一瞬間發紅的耳朵,很低很沉地笑了一聲。
奚遲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耳朵全是尖銳的嗡鳴,心跳聲不斷撞擊著耳膜,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感受到江黎的渾氣。
江黎的呼吸繚繞在奚遲指尖。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奚遲木著臉,耳朵卻紅得像是能滴下血來。
江黎點了點頭,于是奚遲慢慢松開手。
然后
“什么都不能做,那為什么要做這個摯友。”
奚遲“”
奚遲咬著牙“江黎。”
江黎有些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在。”
奚遲“”
江黎將奚遲所有動作和表情盡收眼底。
所有反應都在他預想之內。
甚至比預想中還要好幾分。
在混亂到幾乎是無措的地步中,還能想出“摯友”兩個字“安撫”他,已經很給面子了。
畢竟是木頭,還是剛開竅沒多久的木頭,在來之前,江黎就沒想過將人逼得太緊。
看著快要不能呼吸的某人,他總算斂好一身“渾氣”。
“比朋友更深一點的,除了摯友,還有一種。”
“追求者,可以么。”
一向恣意的金烏,此刻的聲音卻溫柔到像是在哄。
奚遲沉默不語。
“你不說話,那我當同意了”江黎嘴角噙著笑。
奚遲嘴唇微微動了動,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