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寢室了”奚遲忍不住問。
江黎“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洗完澡,還是忙了幾天終于懈下來,整個人嗓音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懶意,問“手機呢。”
“什么”
“發過信息了,是不是沒看。”
奚遲這才低頭去摸校服口袋,邊找邊問“什么時候發的”
“回寢室的時候。”
見人找得辛苦,江黎沒再逗他,抬手制住奚遲的手,說“別找了,在學生會。”
奚遲動作被制住,聽到“學生會”三個字,隱約有了點印象。
下午去學生會的時候,好像是把手機放桌上了。
“落那兒了,桑游說等下給你送過來。”江黎說。
奚遲倒也沒太在意手機的問題,收回手的瞬間,問“那你發了什么”
江黎怔了下。
手機落學生會了,問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他發了什么。
江黎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片刻后,垂眼將手機點到兩人聊天界面,再度停頓幾秒,淡聲問“還看么。”
奚遲點頭,就著兩人抓在一起的手,半越過身,掃了一眼江黎的屏幕。
消息不長,奚遲三兩眼掃過,點了點頭。
前排一群人聯著網找了半天資源,才找到合適的電影,熟悉的龍首標亮起的時候,奚遲打了個哈欠。
“寢室電路要檢查到什么時候”他問。
江黎看他眼尾漫上來的水汽“很困”
“有點。”
“趴這睡會兒。”
奚遲正要問在這里怎么睡,江黎已經脫下校服外套遞過來。
奚遲“。”
江黎校服上也沾滿了薄荷氣息,奚遲原本以為屏幕光線刺眼,電影聲音也吵鬧,可被校服一濾,周遭的一切似乎也沒那么不方便。
這一覺只睡了半個小時,再醒來的時候,天卻已經黑透。
“什么時候回來的”奚遲看著坐在他前面的桑游。
“20分鐘了,”桑游還挺稀奇,“我回來的時候江黎說你剛睡著,怎么會一點都沒聽到”
奚遲“。”
奚遲還沒醒透,拿過桑游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剛想說話,卻聽到江黎淺淡的聲音“擦一下,臉上有灰。”
灰
奚遲下意識把臉抬起來“哪里”
江黎動作很輕地頓了下,有一瞬間出神。
很久之前或許他就發現了,在跨過最初給自己設定的那條線后,奚遲是個很容易對身邊人不自覺表現出親近的性子。
那種親近細水流深,像風也像雨,打得人措手不及,但又不會讓人覺得冒昧。
和奚遲這個人很像。
江黎一直沒說話,奚遲這才隱隱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對,自己手濕著,又不好擦,正想找桑游,可還沒等他完全轉過身,就被輕捏著臉帶了回來。
江黎動作很輕,也很快,奚遲感覺到江黎的指骨在自己臉側某處位置上極短地停留了一瞬,只一瞬,便收回手。
“好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