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這樣吧。
正想著,手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一觸即分。
熟悉的熨帖感帶起一陣強烈的心悸,讓奚遲有點恍神。
“很冷”
聲音并不熟悉,可奚遲沒緣由地瞬間認了出來。
是江黎。
他的藥。
“嗯。”他憑著本能回答。
恍惚間,奚遲覺得自己就像一株極度渴水,又忽地感知到水源的植物。
那水源又遠又近,讓人只想把根須扎得深一點,再深一點。
江黎幫他把拉鏈拉到底。
“嗙”的一聲悶響,衣兜里掉出一個東西,落在石階上一罐薄荷糖鐵盒。
江黎撿起來看了一眼。
鐵皮盒上寫著“升級版”、“強勁”、“冰喉”幾個字,輕飄飄的沒什么重量,顯然余量不多,只剩了幾粒。
“冷還吃薄荷糖。”
說著,江黎伸手,想將鐵盒重新放回奚遲口袋,又在即將碰到口袋的瞬間,停下動作,隨手沒收。
江黎邊沒收邊問“為什么跑到實驗樓來。”
不知是心口的位置被第二層布料籠住,還是因為別的什么,極大的安全感將奚遲牢牢裹住。
緊繃的肩背松下來,卸著勁往后靠,困意在此刻止不住地往上攀。
“這里高。”奚遲說。
他只是想知道,這月華是不是非得人身上才有。
可今天白日格外漫長,入夜慢,月亮也來得慢。
這地方還是不夠高。
他碰不到月亮。
江黎斂眸看著奚遲。
因為高。
問題答案與設想完全偏離。
桑游說他嫌高,一定不會在這里,可他偏又出現在這里。
而出現在這里的原因,也是別人口中他不會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就像奚遲這個人一樣,預算不了,滿是悖論。
江黎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直到眼前人呼吸變得綿長。
似乎很累。
明明已經在醫務室睡了很長時間,狀態卻很差。
在這種地方都能睡過去不是什么好事,江黎皺著眉,伸手去探他頸側靈脈。
就在手背將將碰上側頸皮膚的瞬間,指尖倏地被抓住。
奚遲在混沌中半睜開眼。
他沒看清人,也已經分不清身旁是誰。
只知道那道氣息緩慢游離,一點點漫過脊骨經絡,將他牢牢裹挾住。
他抬手一抓。
熨帖的溫度告訴他他抓住了。
奚遲徹底松神,下意識偏過頭,朝它貼了上去。
掌心溫熱,柔軟,江黎俯著身怔在原地。
桑游帶著一群人破門而入,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奚遲靠在護欄上,緊緊抓著江黎的手,將臉貼在江黎掌心,而江黎背對著門,以一種極其小心的方式將人圈抱住。
震撼桑游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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