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謬贊了。”圓春輕輕抿嘴笑笑,到公主面前張開雙臂。
公主沒有答應被她抱起來,而是牽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能看出她如今雙腿依舊無力,不過比過去好上不少。
王仙露仍在稱贊“你還懂得醫術,能為江女郎診治”她說著說著不由微微怔住,意識到圓春會的這些出現在一個宮女身上不免離譜。
鄭凜同樣意識到這一點,抬眸看向圓春。
圓春將公主拉起,動作僵住,不知該怎么接王仙露的話,向她們,甚至向公主解釋她會的一切。
公主牽著她走了兩步,感受到她的停頓,回頭看去。她疑問地看向圓春,卻不是疑惑她的學識從何而來。
公主用手詢問“為什么不走了”
圓春不知道公主是沒聽到還是不在意,強打起鎮定向兩位女侍讀笑笑,裝作若無其事地蒙混過關了。
王仙露與鄭凜究竟沒有追問,畢竟圓春是宮廷中人,公主有資格過問,她們卻是沒有的。
接下來宮中侍者人人自危。一是蕭尚書在宮中進行鐵血清掃,竟真拔出蘿卜帶出泥,抓出幾個燕國細作。二是宮中開始選人送入館驛,用以伺候燕人。
這兩樣都波及不到明光殿,但在整體沉悶的氛圍中,便是明光殿里的宮人們在平日里都謹小慎微不少,盡可能地減少出門。
不止是宮中,宮外洛陽城中也少了許多熱鬧,一種人人自危的氣氛彌漫開來。
連上課的何夫子也一日賽一日的嚴肅,讓人連大聲喘氣都感到壓力。
唯一處于風波之中還能保持平靜的大約只有公主,她很有種我行我素的自得,沒有任何人或事能使她改變她每日的每一刻的日程。
上午上課,中午用過飯做課業,聽書,陪鳥玩,與片冬玩游戲練習手指,自己看書,用晚飯,練走路。
連每日與她那只白鸚哥兒玩耍的時間都是固定的,一刻不多,一刻不少。看慣了公主日復一日的重復行為,總會讓人在某個時刻突然看到一陣毛骨悚然。這份毛骨悚然來源于公主的重復動作,看著她重復的動作人們便會無端端地想到這一時刻好像在過去某個時刻已經發生過,便會萌生出不可名狀的恐懼。
事實上她的動作的確是過去發生過的,因為她良好的記憶力能夠使她做出的每一個動作不差毫分。
而公主令人發指的穩定情緒還是很有用的,至少在她身邊總能夠被感染得定下心來。
在這段天昏昏、地潮潮的日子里,除卻漸次的收斂以外,另一項潤物無聲的變化則多出現在官員們的身上。
對于皇上一開始發下來的“公主筆”,大多數官員們拿到手以后要么隨意放起來,要么隨手發給下屬用了。
給事黃門侍郎張述是難得自己用筆之人,他雖隸屬少府,卻又是皇帝近侍,每日能見天顏。正因如此,他將公主筆貼身攜帶,存著些私心地想陛下若是看見他帶公主筆,想必也能覺得他是可信用之人,認為他堅定地支持她政策的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