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凈瀚在聚餐結束后就覺得沈竹秋有些不對勁,太安靜了。也不是說沈竹秋平時有多鬧騰,只是他很少會像今晚那樣一句話都不說,一個表情都沒有。
聯想到吃飯的時候他那一杯接一杯的架勢,哪怕這人走路依舊自如,不搖不晃也不發酒瘋,尹凈瀚還是覺得,這人喝醉了。
跟著進了房間后,尹凈瀚有心測一下。如果沒喝醉那萬事大吉,如果喝醉了,就不能留他一個人在房間里,萬一磕著碰著就不好了。
結果誰能想到呢這小傻子居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得,確實醉了。
尹凈瀚和被他拉進來的崔勝徹不約而同這么想著。
看著乖乖坐在床上看著他們,一臉震驚的沈竹秋,尹凈瀚沒忍住給了崔勝徹一下。
“沒事給他喝什么酒他要喝你不能攔著點”
崔勝徹有些理虧,說話底氣都不足,但他還是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是他想喝嘛。”
不說還好,一說尹凈瀚更來氣了,“他想喝你就給他倒啊你就不問一句他能不能喝真是氣死我了,你們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崔勝徹這下是一點話不敢說,只能任打了,誰叫他確實沒想到問沈竹秋一句呢
主要是這人往嘴里倒酒的架勢太足了,把他都唬住了,才一杯接一杯給他倒的。
崔勝徹苦著臉,轉頭看向沈竹秋,卻突然意識到,從剛才開始他就沒出過聲,就連頭都低了下去。
他用手肘撞了撞尹凈瀚,在他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時,又用手指了指坐在床上的人。
兩個人都朝著那邊看過去,又對視一眼,一齊朝著沈竹秋走去。
蹲下身,崔勝徹和尹凈瀚終于看清了沈竹秋的動靜。
這人又在落淚了。
只是和上次有些自暴自棄的樣子不同,這回他沒有出聲,就連表情都沒有。只是這樣默默睜著眼,任由眼淚滑落,卻連擦的意思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這樣靜默的哭法太讓人心軟,尹凈瀚沒來由的有些難過。
他從床頭柜上抽出幾張紙,輕輕擦拭著沈竹秋的臉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怎么了,我們竹秋怎么哭了嗯”
沈竹秋沒有說話,只是低頭不斷扣弄著手指,任由身邊兩人動作。
兩人也不知道沈竹秋哭了多久,只知道他們等的腿都蹲麻了,他還在不斷流眼淚。
崔勝徹換著姿勢、忍著針扎一樣的刺麻感,心想,這人晚上喝的酒不會全都流出來了吧。
而在此時,一個聲音就這么冒了出來。
“我是不是很討厭”
什么
崔勝徹和尹凈瀚不約而同抬頭看向沈竹秋,看見他漫無焦點的雙眼和哭到微紅的鼻尖。
尹凈瀚笑著回了句“真是個傻子了,你有什么好討厭的大家有多喜歡你,你不知道啊。”
他以為剛剛那句話只是沈竹秋一時醉酒的胡話,卻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句話是,“不是的,我就是很討厭,你看,我現在就很討厭。”
崔勝徹和尹凈瀚都有些不知所措,他們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聽見沈竹秋說這些話。
剛想安慰些什么,這人卻開始像潑水一樣,一口氣說了好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