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開個門都能被驚醒的人,他這又拍又抱的,怎么可能還保持這樣的安睡
一動不動,不過是不想說話罷了。
這一年多以來,尹凈瀚總覺得神奇。
最開始接觸沈竹秋的時候,他覺得這個人真是個月亮。這話聽起來是不是挺古怪好像大家夸人都會說,你像個太陽,鮮少會形容一個人是月亮。
可尹凈瀚覺得月亮這個形容詞放在沈竹秋身上太合適了。
他太溫柔了,溫柔到身上散發出的光都是柔和、不會給人帶去灼痛感的。
誰會不喜歡這樣的人呢或許有吧。可哪怕不喜歡他,也會不自主的靠近,以期獲得關照。
相處的日子漸長,或許是同性相吸尹凈瀚總覺得自己和沈竹秋之間存在著某種說不清的靈魂共振,好像他們本質上是一類人。
這怎么可能呢他剛有這樣的想法就毫不猶豫的否定了。
尹凈瀚清楚自己的性格。有些敏感,總要反復去確認自己擁有的東西,好像這樣他才是安全的。所以他總會在不經意間問弟弟們,“你是誰的小孩”,直到弟弟們能夠下意識的給出答案。
可得到答案就夠了嗎完全不夠。
所以反復確認、自我懷疑、再次確認、繼續懷疑,如此往復,永無止境。
這樣的他和沈竹秋,怎么可能是一類人呢
事實也證明,他們確實不一樣,只是這種不一樣表現在情感的表達方式上。
尹凈瀚挪了挪身子,抬手輕輕搭在沈竹秋的頭發上。像是在玩什么游戲一樣,他用手指一點點勾住頭發,細細地揉起來。
真軟啊,就像這個人的心一樣。
所以他才將所有的不安都藏在心里,半點不敢表露,好似他們是什么小動物,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被嚇住。
尹凈瀚想著想著,突然有點難過。他慢慢將頭靠在被子上,閉上了眼睛。
此后幾天,沈竹秋好像真的在踐行他放棄出道的話,不再訓練,也不去公司。明明沒有搬走,宿舍卻好像少了個人。只有晚上雷打不動擺在餐桌上的宵夜,還在無聲告訴大家,他一直沒走。
情感的拉扯最磨人,它會一點點吞噬人的正面情緒,直到一方先承受不住投降。
最開始只是尹凈瀚每天晚上摸進沈竹秋房間,后來演變成二哥帶著弟弟們在沈竹秋房間“聚會”。每到晚上一窩人就分批跑過去,早上再偷摸回自己房間。
這樣明目張膽,大家怎么可能發現不了呢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各自演戲罷了。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公司上下都開始為了seventeen出道企劃而努力。李枳勛也接到了來自社長的任務,鏖戰工作室,誓要寫出適合他們的出道曲。
可沈竹秋依舊沒有動靜,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明白他那日所說的話。
他們確實從未真正了解他,也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素來溫和到似乎沒脾氣的人,居然還有這樣軟硬不吃、誓不回頭的時候。
他的姿態并不強硬,只是將自己與大家所有可能的接觸全部避開。避不開的晚間“聚會”,他也只是靜靜看著,話遞到他嘴邊才說上幾句。
這樣的行為算什么呢沈竹秋也想過,最后腦中浮現出來的詞居然是冷暴力。
雖然笑不出來,但這話也確實有點好笑。沈竹秋一臉平靜地想著。
可這已經是沈竹秋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一時的傷心和一輩子的糾結比起來,他更愿意選擇前者。而在他想來,應該沒什么人能接受長期的冷遇吧,至少他本人就很難做到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