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秋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真的很不討人喜歡,明明是他做錯了,卻自顧自委屈了起來,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些什么,道歉也好,解釋原因也罷,做出這樣的事不該他先開口嗎可他的喉嚨就好像被白雪公主的后媽用毒蘋果毒啞了一樣,半個字都冒不出來。
真是不合時宜的比喻,沈竹秋想著。
不安情緒像潮水一樣不斷上漲,一點點沒過口鼻。如擊鼓一樣的心跳,無處安放只能不斷摩挲的雙手,還有被牙齒不斷撕扯的下唇。
沈竹秋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等待被判決的犯人,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周遭是無法回避的目光。
這樣的認識讓他有些難以自持,只能低下頭用力擦著手上的小玩偶,好像那上面沾上了什么臟東西。
沈竹秋的心情糟糕到了極致,一米之外的其他人又何嘗不是這樣只是隊長不開口,誰又敢先說什么只能這樣僵持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大家以為這樣的局面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崔勝徹開口了。
“你就沒什么想說的嗎”
崔勝徹覺得自己再不開口,今天這事就沒法進行下去了。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沈竹秋這人就是個小烏龜,一有事就把自己縮殼子里,打死不出來。
他怎么就傻到相信這人會改呢那些改變,那些偶爾的惡趣味、生氣時的小脾氣、慣常用來對付人的撒嬌,不過是這人應付他們的手段是沈竹秋在隱晦的對大家說,你看,我已經改了,我聽話吧
可事實上呢他真的敞開心扉了他真的開始依賴大家了他真的明白“以后都一起”是什么意思嗎
崔勝徹突然有點遲疑了。
“所以原因是什么呢不想出道的原因。我不想聽見什么實力差的廢話,你的實力要是真的達不到標準,老師早就打報告上去把你踢出seventeen企劃了,還能等你到現在”
“說吧,之前在公司的時候我就和社長提過了,今天集體請假,我們有一天的時間好好說說這件事。你現在不說也行,時間還長,我們就這么耗著。”
說著他就真的朝后一仰,大有沈竹秋不說話,他就不動的架勢。
尹凈瀚來回看著,有心叫弟弟們先出去。雙方眼看著是要別起來了,讓弟弟們留在這,平白惹他們焦躁。
可不經意的一瞥,他看見有什么東西從半空中滴落。
眼淚。
沈竹秋掉眼淚了。
崔勝徹原本抱著腿靠在沙發上,這下直接放了下來,張口結舌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慌亂間,不知道幾個人一齊抓起紙巾跑向沈竹秋,中間也不知道是誰,打翻了桌子上放著的花瓶,花枝隨水四處散落,清脆的聲響回蕩在四周。
只可惜,誰都顧不上了。
沈竹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掉眼淚了,漫長的煎熬在崔勝徹開口的那瞬間,彷佛在他心上撕開了一道口,所有無處安置的情緒從中傾瀉,眼淚也順勢落下。
太丟人了,而且,本來也不該他哭的,這算什么呢。
沈竹秋睜著淚眼,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人,越想越覺得自己無理取鬧,想要止住淚水。可不知為什么,眼淚流得反而更多了。
崔勝徹看著一臉蒙圈,止不住淚水的沈竹秋,沒好氣的說“你哭什么我還沒哭呢,你就哭上了”
顧不上身邊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拉著沈竹秋就說“哭也沒用,今天這事怎么著你都得給交代了。”